第 23章 只为复仇

  白日里，让他跟着军中的先生读书识字，夜晚则常召他到帐中，讲些行军布阵的粗浅道理。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朱元璋叫上徐达和常遇春，来到演武扬。

  李文忠早已等候在那里，身上穿着一身小号的练功服，手里握着一把木制长枪，正一丝不苟地练习着汤和前几日教他的几个基础招式。

  他的动作还很生涩，额头上却已布满了汗珠，显然已练了许久。

  “义父！徐将军！常将军！”看到三人走来，李文忠停下动作，恭敬地行礼。

  朱元璋看着他额上的汗，又看了看他紧握木枪、指节发白的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文忠，你来得很早。”

  “回义父，孩儿想着早日学好本事，不敢懈怠。”李文忠声音响亮，眼神坚定。

  常遇春性子爽朗，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股狠劲！不愧是元帅的义子！”他力气大，拍得李文忠一个趔趄，却依旧稳稳站着，没吭一声。

  徐达则要沉稳许多，他看着李文忠，缓缓道：“学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既要肯下苦功，也要懂章法。元帅让我和常将军教你，你可有信心学好？”

  “有！”李文忠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执拗，“只要能杀元兵，再苦再累，孩儿都不怕！”

  提到杀元兵，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为那些死去的乡亲，更为至今杳无音信的哥哥李存。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找到哥哥，就能替所有人报仇。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既有欣慰，又有一丝心疼。

  他对徐达和常遇春道：“徐达，你教他枪法和基础拳脚，打好根基。遇春，你的刀法凌厉，正好可以打磨他的性子，教他实战技巧。”

  “是！”徐达和常遇春齐声应道。

  自此，李文忠便开始了更为严苛的习武生涯。

  每日天不亮，他就起床，先绕着演武扬跑上几十圈，锻炼体力。

  跑完步，徐达便开始教他扎马步、练枪桩，一招一式，要求极为严格。

  “枪要稳，力要沉，腰马合一，才能扎得准、刺得狠！”徐达手持一根木棍，见李文忠的枪有些晃动，便轻轻一敲，“稳住！再坚持一炷香！”

  李文忠咬着牙，双腿早已酸麻不堪，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但他没有吭声，只是死死盯着前方，仿佛那就是元兵的胸膛。他心里默念着：哥，你等着，我在学本事，很快就能去找你了。

  一炷香的时间，对他来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等徐达喊停时，他几乎虚脱，双腿一软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休息没多久，常遇春的“折磨”又开始了。

  常遇春的教法更为直接，拿着木刀，直接与他对练。

  “出刀要快！要狠！犹豫就会丧命！”常遇春的木刀带着风声，直逼李文忠面门。

  李文忠连忙举刀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木刀险些脱手。

  他不服气，大吼一声，挥刀反扑过去，却被常遇春轻易躲过，反手一刀拍在他的背上。

  “疼吗？”常遇春问道。

  “不疼！”李文忠忍着疼，再次冲了上去。

  “疼就要记住！战扬上，敌人可不会手下留情！”常遇春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铁血的气息，“你哥的下落，都得靠你自己的刀去挣！”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李文忠的体内。

  他眼睛一红，像是疯了一样挥舞着木刀，招式虽然依旧稚嫩，却多了股不要命的狠劲。

  常遇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手下却没留情，依旧招招凌厉。

  很快，李文忠就被打得浑身是伤，胳膊、后背、腿上，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

  傍晚时分，其他将士都已休息，演武扬上却依旧能看到李文忠的身影。

  他一个人拿着木枪，反复练习着白天学的招式，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看不清为止。

  李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好几次想劝儿子休息，却都被李文忠拒绝了。

  “爹，我不累。”李文忠擦了擦汗，眼神亮得惊人，“我多练一会儿，就能多一分本事，就能早一天找到哥，早一天杀元兵。”

  李贞叹了口气，只能默默转身，去给他准备伤药。

  他知道，这是儿子的执念，也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动力。

  朱元璋也常来看他练武，见他如此刻苦，心中越发喜爱。

  有一次，他见李文忠练到深夜，便走过去，递给他一块干粮：“歇会儿吧，身子是本钱。”

  “义父。”李文忠接过干粮，却没吃，“我还能练。”

  “我知道你想报仇，想找你哥。”朱元璋看着他，“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本事是一点点练出来的，日子还长，别把自己逼垮了。”

  李文忠低下头，小声道：“我怕……我怕等我学好本事，哥他……”

  他不敢再说下去，眼眶红了。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头，声音温和了许多：“你哥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本事，等他回来，看到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弟弟，一定会很高兴。”

  “嗯！”李文忠用力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我会好好学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文忠的进步快得惊人。

  他不仅将徐达教的枪法练得有模有样，常遇春的刀法也学了七八分，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上多了股军人的铁血气质，眼神越来越锐利，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徐达对朱元璋道：“文忠这孩子，是个练武的奇才，悟性高，又肯下苦功，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常遇春也难得正经道：“那股狠劲，像极了元帅年轻时。只是……太执着于报仇，怕是会伤了自己。”

  朱元璋点了点头：“我知道。等他再大点，经历些战事，或许就能明白，打仗不止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让天下人不再受这苦难。”

  他看向演武扬上那个挥汗如雨的小小身影，眼中充满了期许。

  李文忠不知道义父和两位将军的评价，他只知道，自己要变强，要快点变强。

  每当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摸着身上的伤痕，就会想起母亲临终的眼神，想起哥哥引开元兵时的背影，想起元兵狰狞的面孔。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元兵，等着我。

  哥，等着我。

  总有一天，我会用我的刀，杀尽所有元兵，会找到你，让你看看，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屁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