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朕欲纳你为妃
作者:有千有千
马车静静停在一旁。
沈令仪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纱,事已至此,是躲不过去了。
琼轮华毂,金镂玉鞍,以沉香木为撵,缀着金丝蟠龙纹,车架主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上了马车,不出意料裴珩坐在最中央,似笑非笑看着沈令仪,“朕道是谁慈悲心肠在此施救黎民,原是神女当面。”
对上他的视线,沈令仪总担心暴露身份。
于是纤纤玉手掀开了侧边的帘子:“陛下何必出手如此狠辣,都是大魏百姓,把人赶走就是了。”
芍药恨不得耳朵聋了,这些天她家小姐扮神女是给扮上头了。
就连这种平时决计不会说的话,居然也能张口就来。
“行军中若碰到百姓冲道,只需见血,他们便会畏惧退去。”
裴珩手按在膝盖上,“若非朕派人来,神女可知,这帮人会将你生吞活剥,活不下去的人,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番话让沈令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有心反驳,想到刚才那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却是半句话吐不出来。
若非裴珩神兵天降,那群流民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这时候马车突然摇晃,沈令仪撑住车厢想问车夫是怎么回事,内心更倾向于是那些人又杀回来了。
面纱绑带一松,少女瞳孔瞬间瞪圆,满是惊慌失措。
下一秒,裴珩动手扯下那片轻飘飘的面纱,看着她不知所措的脸,缓笑道:“朕日前梦会巫山神女,大肆搜寻却始终找不到人,不曾想找来找去,就在朕身旁。”
四目相对,马车上一片安静。
而刚才的动荡就是一时的,很快就没了,车夫还追在外面解释:“陛下,路不太稳。”
“朕无事。”裴珩唇角微勾。
沈令仪头已经抬不起来了,只是路不平她却以为是有人拦车。
这下真是草木皆兵了,还为这个就暴露了身份,简直丢死人了。
“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裴珩嘴上说着要问罪,却全然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带着戏谑。
沈令仪如何听不出他在挖苦自己,当即反应过来,自己的遮掩恐怕没能瞒得住裴珩。
早就应该想到,这一路几经波折,有好几次都差点暴露,裴珩心中怎么可能没半分怀疑。
不等她发难,裴珩的声音再次传来。
“悔婚世子,转头又对太子死缠烂打,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你沈令仪的大名,叫朕如雷贯耳也就罢了,连这种一个不慎项上人头不保的事,你沈二也做得出来。”
“当真是令朕不得不服你。”他拍了拍手,脸上玩味的笑令她越发地恼怒,却又因那些话不能发作分毫。
毕竟的确都是她所为,堪称是劣迹斑斑。
“那陛下要将我拖出去斩了吗?”
“这就不打算装了,朕还以为你会再卖点力的。”
少女眼睛盛满羞恼,这幅样子在他看来,倒是比刚刚不食人间烟火好多了。
扔过来的面纱也被他接住,指尖揉搓那丝滑的触感。
裴珩眉骨轻挑,“沈二小姐就不打算跟朕解释一二?”
解释是不可能的,沈令仪也没法说清自己跟其他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如今她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一个。
“嘶,头好疼,陛下,臣女有些难受……”
沈令仪娇柔的好似蒲柳的身子,软软倚靠在男人胸膛,长睫微微抖落出点点晶莹来。
指腹擦去她眼底的泪滴,裴珩敛眸:“朕有欺负你?”
见过了她这说哭就哭的本事,裴珩越发庆幸未立后宫。
否则那么多女人都围着他一个人哭,还不得把他头给哭炸掉?
“陛下哪里没欺负我?”沈令仪还给哭来劲了,撇嘴控诉,“刚才还说要把我拖出去砍了呢!”
裴珩这下真是天地良心,外面的车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哪有说过这话:“……别赖朕,那是你自个儿说的。”
沈令仪出城太久,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直至此刻才有喘息之机,脸上带着一抹苍白。
相比较平日里的灵动,躺在裴珩温软的怀里,倒是平添一分病态的美。
对着这样一个人儿,裴珩有再大的火都发不出来,何况他压根就没真想过要对沈令仪怎么样。
就是逗小孩儿玩的。
谁知道她有那么不经逗,逗一下就哭成这样了,再下去他怕是要成千古罪人。
“好了,朕不找你麻烦了。”
“真的?”
裴珩气极反笑,捏着她白嫩的脸说,“朕和某个满嘴谎话的小骗子不同,朕乃天子,一言九鼎。”
沈令仪是很会见好就收的,“那陛下真厉害。”
实则同时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可算是给她混过去了。
为了讨好裴珩,沈令仪安静地趴在他怀里。
乌黑的长发因动作有些散乱,挤在耳侧衬着那一片雪白,像是泼了墨。
裴珩无意识玩着一缕青丝,过于美好的触感使其爱不释手,惹得沈令仪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有毛病吗一直玩她头发。
算了,沈令仪摸了摸还安好长在脖子上的头,最终还是敢怒不敢言地垂下头。
裴珩也没有发现怀里的人儿胆子大到,竟然敢当面腹诽他,只是在想为什么会觉得沈令仪不一样。
自古帝王多疑,他也不例外,发现被骗按照他一贯的行事,这会儿沈令仪的头应该已经插旗上了。
可他却没有半点动怒的想法,反而在最初发现是她的时候,他是高兴的。
裴珩心底掠过淡淡一丝迷茫。
他是宫婢生的皇子,生母生下他后不久就被万贵妃所害。
贵妃把持后宫,彼时她身怀有孕,因此不允许任何人在她之前生下皇子,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喝了酒的魏灵帝,一夜之后,高高在上的帝王就将那个宫女抛在了脑后。
他生母却在万贵妃盛怒下苟延残喘,最后更是一生下他,便香消玉殒。
宫婢生的皇子地位也低贱,裴珩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有过高兴了。
太过陌生的情绪,让他心里难有一丝涟漪。
沈令仪躺了太久,许是真的累了逐渐感到昏昏欲睡,直到男人的话将她惊醒:“朕欲纳你为妃,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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