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黑水区前

  吃过了午饭，紧接着就要去参加机车联盟的会议。

  拾火之众空闲的人都来给白夜送行。

  这次诺斯空洞的收尾对于白夜来说很轻松，但像青拳这样挂彩的不少，还有几个落下或轻或重的残疾。

  如果白夜没有及时清退空洞，受伤的人来不及离开，以骇化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虽然是一扬摧枯拉朽般的肃清行动，但这扬行动也本该有四人死亡，只是这四个人都被白夜切断空运，活了下来。

  薇薇安只能预知必死的危机，并不能预料所有可能的危险，一次肃清空洞行动只出现伤者，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

  不知道是拾火之众的哪位神医，把青拳包得跟个粽子似的，意外的有些喜感，本来白夜是打算带上他的，看这模样，现在就只能换成巴罗姆了。

  外环不同势力的人发生冲突是很常见的，有时候一个对眼就要发起决斗。这趟过去注定不会太平，能打是最基本要求。

  与以往不同在于，白夜这次没带上薇薇安。

  这次离开的时间不长，而且白夜打算趁着诺斯空洞清退，举行一次大型篝火晚会，一方面是为了庆祝，一方面则是确立思想纲领。

  薇薇安厨艺好，而且在拾火之众里声望高，拥有预言灾祸的能力。在诺斯空洞肃清前，薇薇安的声望甚至可以和白夜不相上下。

  篝火晚会的筹备工作除了人力调动，也需要薇薇安发动一些人进行情绪调动。

  薇薇安也欣然答应下来。从死路空洞出来以后，她就没有那么黏着白夜了。最晚两三天就能回来……咬咬牙也能忍。

  …………

  凯旋者落脚的黑水区，在整个外环都是响当当的地儿。这儿有外环最大的地下油井，常住人口能有两万多，比现在的夜火镇足足多出二十倍。

  当然，这些人不全都是凯旋者的人。除了大半在油井和相关行当里讨生活，黑水区还盘踞着其他好几个机车族。

  白夜带着人抵达，比凯旋者更先一步赶来迎接的，是又换了个打扮的卧底小姐。

  想要马儿跑，得给马儿草。

  白夜派给简第一个任务之后，也许诺了她一个重要的报酬：拾火之众对外的干部身份。

  所以简在散播消息的同时，已经先一步赶到了黑水区，毕竟这里也是简散播消息最重要的目的地。

  消息一天之内就传了个遍，简也到了该“领赏”的时候。她顶着一头扎眼的赤橙色假发，眼睛里像有两簇小火苗在跳，打扮得特有辨识度。从今儿起，她就是拾火之众的干部“瑟琳娜”了。

  “老大，您可算来了！”简快步凑上来，声音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人家一个人在这儿，心里直打鼓。您要是再不来，怕是要让那些机车族的家伙给生吞活剥了。”

  话没说完，她就给白夜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动作亲昵又自然。按她的人设，“瑟琳娜”是白夜从地狱犬手里救出来的，对白夜又感激又爱慕，不光是手下，还是狂热的追求者。

  这拥抱看着热乎，其实很有分寸。身体接触点到为止，没真贴上来。就算这样，白夜还是能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不像一般女人那样柔和，倒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夜行动物似的幽魅。

  “怎么，谁盯上你了？”白夜顺着她的话问，语气平常。

  简没松手，那条灵巧的长尾巴却从后头悄悄翘起来，尾巴尖儿不经意似的朝某个方向点了点——正好给白夜越过她肩膀的视线指了路。几个机车族打扮的男的，正毫不避讳地往这边瞅。

  白夜低笑一声，很自然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毛茸茸的圆耳朵尖：“走吧。老大帮你‘收拾收拾’他们。”

  这亲昵的回应让简愣了一下，但她反应快，脸上立刻浮起一层薄红，混着点羞怯和欢喜。她甚至仰起脸，飞快地在白夜侧脸上亲了一下，好像在比谁“演”得更放得开。当然，卧底小姐的“便宜”占得适可而止。这个拥抱不算长，在快要尴尬前，正好松开。

  白夜拍了拍旁边红毛猩猩巴罗姆的屁股：“走，到你露一手的时候了。”

  巴罗姆对这套找茬流程熟得很，咧嘴一笑，带着拾火之众的弟兄就围了上去。见这边人多，那几个机车族的气焰立马就矮了。

  “你们想干嘛？我们可是鼠帮的人！”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喊。

  简这才凑到白夜耳边，压低声音飞快介绍：“鼠帮，黑水区老牌机车族。名字带个‘鼠’，但跟鼠希人没啥关系，估计创立的老大就喜欢老鼠？”

  她说到这儿的语气有意放慢了几分，似乎挑逗，毕竟这里也有一位首领，也有一只老鼠。

  “三年前，他们老大老默还参加过火狱骑行，可惜后来栽在一个空洞里了。那时候庞培正风光，凯旋者已经是黑水区实际上的头把交椅。就在鼠帮摇摇欲坠、别人都等着上来咬一口的时候，庞培站出来，帮他们稳住了。”

  白夜一听就明白。后面的故事，不用多说了。

  简接着道：“黑水区真正能打的机车族有四个，现在里头三个都听霸主庞培的。咱们这位外环霸主，可比前面那几届……手腕硬多了。”

  白夜点点头。来之前他也摸了点底：在庞培之前，外环霸主没人能连着当。火狱骑行一年一回，“霸主”更像是个冠军头衔，外加接下来一年跑运输线路能占点便宜。可庞培，好像想给这名头添上更多、更实在的权力。

  而从结果看来，他的确做到了。

  这边，巴罗姆刚把那几个鼠帮喽啰逼退，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带着戏弄的招呼：

  “哟，这不是咱们的‘拳王’巴罗姆吗？怎么，黑拳不打了，都敢跑我们地盘上撒野了？”

  说话的是个穿青黑拼色皮夹克的金发小子，身后跟的人比巴罗姆这边多出一大截。他旁边站着个瘦高个，眼神阴冷，深灰夹克上绣着个老鼠模样的图案，脖子上还纹着狰狞的灰怪物。

  那瘦高个声音沙哑，透着冷意：“看来，是有人不把咱们鼠帮放眼里啊。”

  他话音刚落，四周呼啦啦又涌出来更多鼠帮的人，一下子把拾火之众的人围在了中间。

  而那个金发年轻人，则侧过身，目光向白夜和简这边审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