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全军区看热闹

  顾寒州看着自家媳妇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他刚强制执行“养猪计划”没两天，她就想着往外跑，还是去看一群兵蛋子打架！

  “不行，外面风大，你给我老实待着。”顾寒州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苏清音不跟他争，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手轻轻抚上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哎，天天关在屋里，人都快发霉了。这心情一不好，肚子里的宝宝吸收营养都变差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顾寒州。

  这招百试百灵。

  顾寒州神色松动，没了方才的严肃。跟媳妇的心情比起来，跟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比起来，军纪和原则都可以暂时靠边站。

  “去可以，”他败下阵来，咬着后槽牙说，“把我的军大衣穿上，站在上风口，离那群臭小子五十米远！不许说话，不许乱动，看完就回来！”

  “成交！”苏清音立刻笑开了花。

  “爸爸妈妈，我也要去！”院子里，本来还在跟大白狼“排排睡”的顾啾啾不知何时醒了，耳朵尖得很，一听到要出门，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哒哒哒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顾寒州的小腿，“去看打架！啾啾喜欢看打架！”

  顾寒州：“……”

  他看着这个刚惹完祸，又精神抖擞准备去看热闹的闺女，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窜了。

  最终，一家三口还是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顾寒州面色不佳走在前面，苏清音裹着能把她整个人罩住的军大衣跟在旁边，顾啾啾则被顾寒州勒令不许乱跑，只能牵着妈妈的手。

  还没到训练场，那股喧嚣和火药味就顺着风传了过来。

  “不服！就是不服！”

  “凭什么你们老兵吃小灶，我们新兵啃窝头？”

  “听说你们这最能打的，还不如一个三岁奶娃娃？这兵当得有什么意思！干脆回家抱孩子算了！”

  各种夹枪带棒的怪叫声此起彼伏。

  顾寒州停下脚步，脸色沉了下来。

  他说怎么闹得这么厉害，原来根子在这儿。前几天啾啾在炊事班搬煤的事，肯定被这帮新兵蛋子当成笑话传开了。

  他们不是在挑战老兵，他们是在挑战他顾寒州的权威，在质疑整个边防团的战斗力！

  苏清音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别急。她对这些兵痞的挑衅没什么感觉，反而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新兵，敢这么无法无天。

  三人绕过营房，训练场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场中央，几十个穿着崭新军装的新兵聚成一团，个个梗着脖子，一脸桀骜不驯。而在他们对面，是以张营长为首的一群老兵，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两拨人中间隔着三米宽的空地，互不相让。

  “都他娘的想造反是不是！”张营长气得破口大骂，“谁再多说一句废话，全部关禁闭！”

  “关禁手脚就服气了吗？”新兵堆里走出一个高个子，皮肤黝黑，满脸挑衅，看肩章是个新兵班长。他叫刘黑子，是这批新兵里出了名的刺头，据说在老家就是练家子，刺头中的刺头。

  刘黑子环视一圈，目光落在老兵们身上，最后怪笑一声：“张营长，我们不是不服管，我们是觉得，这兵当得太窝囊了。我们是来保家卫国的，不是来听故事会，听什么三岁小孩力能扛鼎的。要是咱们军区真这么厉害，就别拿小孩当门面，拉出来练练！”

  这话一出，老兵们彻底炸了锅。

  “刘黑子你放屁！你他娘的敢侮辱顾副旅长！”

  “有种跟老子练练！看老子不把你打出屎来！”

  刘黑子却完全不惧，反而更加嚣张：“跟你们练？打赢了有什么意思？你们连个小娃娃的传闻都压不住，说明你们也就那样！要练，就跟你们这最厉害的练！”

  “住口！”

  一声呵斥，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顾寒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场边，他没有穿军大衣，一身笔挺的军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一股骇人的气场就笼罩了整个训练场。

  刚刚还叫嚣得最凶的刘黑子，在对上顾寒州的眼睛时，脖子一缩，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训练场静了下来。

  所有新兵都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这就是特战团团长，现在的副旅长顾寒州！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报告副旅长！”张营长连忙跑过来敬礼，脸上又气又羞愧，“我没带好兵，给您丢脸了！”

  顾寒州没看他，径直走向刘黑子。

  他走得不快，在场的人都盯着他的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他走到刘黑子面前，开口问道。

  “报告……报告首长！新兵连三班班长，刘黑子！”刘黑子站直身体大声回答，声音有些发飘。

  “刘黑子。”顾寒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一字一句念着，“你刚才说，想跟我们这最厉害的练练？”

  “是！”刘黑子梗着脖子，把心一横，豁出去了，“我们当兵的，就信奉强者！要是真有本事，我们没二话！要是靠吹牛和讲故事，我们不服！”

  “好一个信奉强者。”顾寒州语气平淡，“那你觉得，我们这，谁最厉害？”

  这个问题，是个圈套。

  刘黑子要是说顾寒州，那就是以下犯上，当众挑战首长。他要是说别人，又显得自己刚才的话是在放空炮。

  他眼珠子一转，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说道：“报告首长！我不知道谁最厉害！但我听说，这军区里有个传闻，说您的千金，三岁就能举起两百斤的野猪！”

  他故意把“千金”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跟着看向周围的老兵：

  “我们这帮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就觉得这事太玄乎了！要是传闻是真的，那我们认了，别说一个营，就是一个旅的兵，都不如一个小娃娃，我们还有什么脸不服管？可要是传闻是假的，是某些人为了拍马屁编出来的……那我们更不服！凭什么我们要听一群只会吹牛皮的人指挥！”

  这番话，极其刁钻歹毒。

  他把顾啾啾扯进这事里，顾寒州没法轻易应付。

  承认吧，那以后军区的脸面往哪放？说全军的战斗力不如一个三岁奶娃？

  否认吧，那刘黑子他们就占了理，证明军区确实在“造神”，在“吹牛皮”，他们闹事就有了正当理由。

  顾寒州攥起了手。

  顾寒州有些恼怒。

  “你的意思是，想挑战我的女儿？”他一字一顿地问，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不敢！”刘黑子连忙摇头，却又立刻补充道，“我们哪敢挑战首长的千金！我们就是想开开眼，长长见识！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神的‘小英雄’！”

  他刻意在“小英雄”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围的新兵们也跟着起哄，虽然不敢大声，但那种看好戏的哄笑声，刺耳至极。

  “够了！”顾寒州怒喝一声，正要下令把刘黑子拖去禁闭室。

  “等等。”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副旅长的家属，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苏清音，正走过来。她身上还裹着宽大的军大衣，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度。

  在她身边，那个只有她大腿高的小小身影，正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边。

  “妈妈，他们是在说我吗？”顾啾啾拽了拽苏清音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那个黑叔叔，想跟我玩吗？”

  苏清音没有回答女儿，而是走到了顾寒州身边，看着一脸嚣张的刘黑子，忽然笑了。

  “这位小同志，你说的没错，当兵的，信奉强者是对的。光靠嘴说，确实让人不信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训练场角落里，那些用来锻炼臂力的石锁。最小的也有四五十斤，大的更是重达上百斤。

  她的话清晰传遍整个训练场。

  “既然你想开眼，那我们就让你开开眼。”

  苏清音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蹲下身，用最温柔的语气问道：“啾啾，看到那边那个最大的黑色大馒头了吗？”

  顾啾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个最大的，起码有一百五十斤重的巨型石锁，用力地点了点头：“看到了！好大的馒头！”

  苏清音摸了摸女儿的头，一句话，让整个训练场没了声响。

  “去，把它举起来，给叔叔们当个板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