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听，这是龙的咆哮！

  远处戈壁尽头的那一束光刺破黑夜，扎进基地指挥部里每一个人的心里。

  “回来了！是顾副旅长的车队！”

  观察哨的喊声还没落下，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已经第一个冲出了指挥部，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激动不已的专家和领导。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后，那辆饱经风霜的军用卡车终于停在了实验楼前。

  车门推开，顾寒州第一个跳下车，他浑身是土，军装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但腰杆挺得笔直。

  紧接着，苏清音抱着熟睡的顾啾啾下来，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最后，王猛和一个战士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抬下一个被鲜红旗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面旗帜，在基地明亮的灯光下，红得耀眼，红得神圣。

  老将军的目光落在那面旗帜上，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苏专家，这就是……”

  苏清音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走上前，亲手解开旗帜。

  当那块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的黑色矿石暴露在众人眼前时，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一位戴着老花镜的材料学老专家，颤抖着伸出手，还没碰到矿石，便缩了回来。

  “天呐……这，这是天然形成的自增强结构……”老专家的声音都在发飘，“这种纹路，这种能量反应……它，它是活的！”

  “立刻送进一号实验室！清空所有无关人员！启动最高级别保密协议！”老将军的吼声打破了寂静，他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狂喜和后怕的涨红。

  这哪里是石头，这是国家的命脉！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秘密基地都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一号实验楼的灯，二十四小时没有熄灭过。

  苏清音吃住都在实验室里，她带着整个项目组，不眠不休地对矿石进行成分解析、熔炼、锻压……

  每一次数据的跳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顾寒州腿伤未愈，不能归队，便成了专职的后勤部长。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炖好汤，送到实验室门口。

  可大多数时候，门都进不去，只能交给警卫。而他送去的饭菜，苏清音经常忙得忘记吃，一放就是半天。

  不过短短半个月，苏清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更是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

  顾啾啾有好几天没见到妈妈了。

  她每天都趴在窗户上，看着远处那栋不许任何人靠近的楼房。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啾啾了？”她拉着顾寒州的裤腿，小脸上满是失落。

  顾寒州蹲下身，把女儿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毛茸茸的头顶。

  “啾啾乖，妈妈在里面打怪兽。等她把怪兽打跑了，就能回来陪啾啾了。”

  “那啾啾去帮妈妈！”小奶包立刻挣扎着要下地，“啾啾力气大，可以把怪兽打飞！”

  顾寒州哭笑不得地按住她：“不行，那个怪兽只有妈妈能打，啾啾去了会帮倒忙。”

  他抱着女儿，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实验楼，心里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

  这一天，清晨。

  基地的广播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集合号。

  所有人，无论是在训练的士兵，还是在后勤的家属，都被要求立刻到峡谷的二号测试平台集合。

  人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顾寒州心里一动，他抱起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啾啾，拄着拐杖，快步走向测试平台。

  峡谷里，已经站满了人。

  一座巨大的钢铁支架上，固定着一个造型狰狞、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庞然大物。

  那就是他们奋斗了数年的心血——新型航空引擎的验证机。

  而此刻，它的核心部件，已经换上了用“三号材料”打造的涡轮叶片。

  老将军和一众专家站在控制室的玻璃窗前，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到了极点。

  成败，在此一举。

  苏清音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整个人瘦得像一片纸，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顾寒州抱着啾啾挤到她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支撑力，苏清音偏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

  “放心，我没事。”

  顾寒州没说话，只是把她的胳膊握得更紧了。

  “各单位注意！倒计时准备！”

  广播里传来总指挥平淡的声音。

  整个峡谷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十、九、八……”

  顾啾啾好奇地看着那个大铁疙瘩，小声问：“爸爸，妈妈打的怪兽，就在里面吗？”

  “对。”顾寒州低声回答，“马上，你就能听到怪兽的叫声了。”

  “……三、二、一！点火！”

  没有预想中的巨大火焰。

  引擎的尾部，先是冒出了一股淡蓝色的气流，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控制室里，一名技术员死死盯着仪表盘，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转速三千……五千……八千……天哪！突破一万了！还在上升！”

  “稳定！前所未有的稳定！温度曲线完美！”

  老将军的拳头攥得死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台引擎。

  突然！

  “嗡——”

  那低沉的嗡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仿佛能撕裂天空、震碎山谷的咆哮！

  “吼——！”

  那声音不再是机械的轰鸣，而是霸道绝伦的龙吟！

  整个峡谷都在这声龙吟中剧烈地颤抖，脚下的地面像是在过电，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在场的所有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和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我们自己的声音！

  这就是我们国家未来战鹰的心跳！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下一秒，整个峡谷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无数的军帽被抛向天空，人们互相拥抱，又笑又跳，很多人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声音，他们等了太久太久！

  顾寒州一把将顾啾啾举过头顶，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啾啾看见了吗！那个大家伙在唱歌！”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欢呼，清晰地传到女儿耳中，“这是你给国家踢出来的声音！好听不好听！”

  顾啾啾被震耳欲聋的声音吓了一跳，但看到下面所有叔叔阿姨都在笑，她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用力地拍着小手。

  “好听！让它再唱一个！”

  苏清音站在一片狂欢的海洋里，看着那对被所有人簇拥的父女，看着那台仍在发出低吼的钢铁心脏，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那根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喜悦之中，她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始旋转，天与地颠倒了过来。

  耳边的欢呼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身体晃了晃，试图站稳，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正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顾寒州，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妻子的异样。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一把将啾啾从脖子上抱下来塞给旁边的王猛。

  “清音！”

  他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朝她扑了过去。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苏清音的身体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