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小奶包非要跟爹爹去寻宝

  “清音，我的腿是皮外伤，不影响走路。”顾寒州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正是因为没人去过，才有可能保留着我们最需要的东西。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清音看着他，这个男人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如今为了她的研究，又要踏入另一个九死一生的绝境。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如果……如果找不到呢？”她哽咽着问。

  “那就继续找。”顾寒州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把它给你找回来。”

  这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苏清音心上。她知道，自己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她能做的，只有点头。

  “我等你。”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你和啾啾，一个都不能少。”

  ……

  第二天一早，顾寒州就拄着拐杖，直接去了基地指挥部。

  钱老和基地最高指挥官周司令都在，两人一夜没睡，正在为“三号”材料的事焦头烂额。看到顾寒州进来，周司令眉头拧得更紧了。

  “寒州同志，你的伤怎么样了？不好好养伤，跑来这里做什么？”

  顾寒州也不废话，将那张手绘地图在桌上摊开，手指直指“黑风口”。

  “司令，钱老，我请求组建一支特别勘探队，由我带队，进入黑风口，寻找‘三号’材料的原矿。”

  话音落下，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钱老先是愣住，随即霍然起身：“胡闹！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别说你还带着伤，就算是全盛状态，进去也是十死无生！”

  “钱老，几十年前的地质报告您也看过。”顾寒州不为所动， 陈述道，“报告里明确提到，在黑风口外围采集到的岩石样本中，发现了多种未知金属元素。这说明，那片区域的矿产构成与我们已知的所有矿区都不同。”

  他顿了顿，继续加码：“昨天特务的行动，彻底暴露了我们的软肋。敌人已经把刀架在了脖子上，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常规渠道已经被全部切断，与其等着项目下马，不如放手一搏！”

  周司令一直沉默地听着，他没有看顾寒州，而是盯着地图上那片红色区域。

  “你有几成把握？”他开口问，声音沙哑。

  “一成。”顾寒州回答得坦荡，“但留在基地里，是零成。”

  一成，对上零成。

  这个选择题，对于军人来说，根本不需要做选择。

  周司令重重一拍桌子：“好！我给你批！从你的‘沙狼’分队里，挑五个最精锐的战士！再给你一辆改装过的‘六轮平头’军用卡车，所有最好的装备，随你挑！”

  “但是顾寒州，我只有一个要求！”周司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把人，给我安安全全地带回来！”

  “是！”顾寒州挺直背脊，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命令一下，整个基地都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王猛等五名“沙狼”的老兵被挑选出来，他们二话不说，领了装备就开始检查调试。一辆巨大的六轮驱动军用卡车被开到窑洞外的空地上，这车轮胎比人还高，底盘加固了钢板，车厢里装满了油桶、食物、饮用水和各种登山探险设备。

  苏清音则把自己关在窑洞里，翻出所有的资料，凭着记忆给顾寒州画了一份更详细的地形推测图，标注出哪些地方可能发生雪崩，哪些地方可能有暗河。

  整个上午，气氛都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窑洞的小床上，那个本该在熟睡的小人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顾啾啾揉了揉眼睛，她是被外面“吭哧吭哧”的搬东西声吵醒的。她悄悄爬下床，趴在窑洞门口，露出一只小脑袋往外看。

  她看到了高大的军车，看到了爸爸和几个叔叔在忙碌，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这次是去寻宝吗？”一个小战士好奇地问王猛。

  王猛瞪了他一眼：“寻个屁的宝！这是去玩命！都把家伙事检查好了，别到时候掉链子！”

  寻宝！

  顾啾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两个字对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立刻联想到了故事书里说的，山的那边有亮晶晶的宝石和吃不完的糖果。

  爸爸要去寻宝！还不带她！

  小奶包不高兴了。

  她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出去，一把抱住了顾寒州正在检查车轮的大腿。

  “爸爸！我也要去寻宝！”

  顾寒州低头，看到挂在自己腿上的小挂件，一个头两个大。

  “啾啾乖，爸爸是去工作，不是去玩。”他试图把女儿抱起来。

  顾啾啾却抱得更紧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啾啾也要去！山里有好东西！啾啾知道！”

  “胡闹！”顾寒州板起脸，“快跟妈妈回去！”

  “哇——”

  顾啾啾见讲道理没用，立刻使出了杀手锏。她嘴巴一撇，金豆子说掉就掉，哭声震天响，两条小腿还在地上乱蹬。

  “爸爸是坏蛋！寻宝不带啾啾！我要去！我就要去！”

  她一边哭，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大卡车的轮胎上爬。那比她高好几倍的轮胎，她几下就爬了上去，然后骨碌一下，钻进了卡车底盘下面，抱着传动轴不撒手了。

  王猛几个战士都看傻了。

  这小姑奶奶，力气大就算了，这身手也太利索了吧！

  苏清音听到哭声跑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又气又急。

  “顾啾啾！快下来！”

  “不！除非带我一起去！”啾啾在车底下闷声闷气地喊，态度坚决。

  顾寒州黑着脸，想钻到车底把她抓出来，可他腿上有伤，根本弯不下腰。

  “你这孩子！”他气得脑门青筋直跳。

  一家三口，隔着一辆巨大的军用卡车僵持住了。周围的战士们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

  就在顾寒州准备让王猛把她硬拖出来的时候，顾啾啾在车底下又喊了一句，声音带着无比的笃定：

  “爸爸，你们找不到的！只有我能找到那个亮晶晶的石头！它在叫我！”

  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顾寒州和苏清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摇。

  他们想起了啾啾身上发生的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那块挡住子弹的陨铁鹅卵石，那句精准指出氰化物味道的“苦杏仁”，还有她天生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难道……

  苏清音蹲下身，隔着车轮，声音放得无比温柔：“啾啾，你告诉妈妈，你真的能找到？”

  “嗯！”车底下传来啾啾用力的点头声，“它就在山的最里面，藏在石头里，亮亮的，暖暖的！”

  亮亮的，暖暖的。

  这个形容，让苏清音心头一震。她研究过“三号”材料的物理特性，在某种特殊射线照射下，它确实会发出微弱的荧光和热量！

  这孩子，怎么会知道？

  苏清音站起身，走到顾寒州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顾寒州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带一个三岁的孩子进入死亡禁区，是彻头彻尾的疯狂。但之前的一次次“奇迹”，又让他无法完全忽视女儿的话。

  “带上她吧。”苏清音替他做了决定，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寒州，我相信啾啾。她是我们的福星。”

  最终，顾寒州咬了咬牙，对着车底低吼一声：“顾啾啾，滚出来！”

  小小的身影从车底骨碌碌地滚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顾寒州一把将她拎了起来，塞进了驾驶室，让她和苏清音坐在一起。然后，他转头对王猛下令：

  “再加一箱牛奶！一箱罐头！还有她的小被子！”

  王猛憋着笑，大声回答：“是！旅长！”

  半小时后，巨大的六轮卡车发出沉重的轰鸣，在全基地人的注视下，缓缓驶离。苏清音没有下车，她要亲自把女儿送到勘探队的安全营地再返回。

  车子一路向西，戈壁的景象越来越荒凉，渐渐地，连骆驼刺都看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色岩石和无尽的风沙。

  下午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黑风口”的外围。这里的天色比别处暗沉许多，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像是有无数只鬼手在抓挠。

  改装后的军卡碾过崎岖的碎石路，朝着山口深处前进。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整个车身剧烈一震，然后向一侧倾斜，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顾寒州沉声问。

  王猛从驾驶座上探出头，脸色难看：“报告旅长！左前轮的悬挂断了，车子卡在石缝里了！”

  车队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抛锚，简直是致命的！

  队员们立刻下车检查，准备抢修。

  顾啾啾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大白也焦躁地在车厢里踱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顾啾啾脚边的大白，骤然起身，浑身的白毛根根倒竖！

  它对着车窗外某个方向，龇开了锋利的牙齿，发出一声极具威胁、压抑至极的咆哮。

  王猛正趴在车底检查，他顺着大白的视线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山脊上，昏暗的天光之下，一对、两对、三对……越来越多绿油油的光点，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

  那些光点，正从四面八方，将他们这辆抛锚的卡车，缓缓包围。

  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