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兵王爹地霸气扛走科研妈

  三十名精锐士兵，还有他们的魔鬼教官顾寒州，集体保持着石化的姿态，看着单杠上那个晃着小短腿的粉色身影。

  王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僵硬地扭头，看看那根静静躺在地上，把沙地都砸出一个浅坑的圆木，又看看单杠上那个还没圆木粗的小娃娃，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人用大锤反复敲打。

  顾寒州最先回过神。他拄着铁棍，瘸着腿走过去，对着单杠上的女儿伸出手：“顾啾啾，下来。”

  啾啾乖乖地松手，小身子轻飘飘地落进爸爸的怀里。

  顾寒州抱着女儿，转身面向那群还处在宕机状态的士兵，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面孔。

  “看什么看？训练结束了吗？”

  “沙狼”队员们一个激灵，全体从地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

  “今天的训练量，加倍！”顾寒州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他特别看了一眼王猛，“尤其是你，王猛。体能连我闺女都不如，你还有脸躺着？”

  王猛的脸“刷”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他挺直胸膛，吼得声嘶力竭：“报告！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今天不跑完十公里，我就不配吃饭！”

  “是二十公里。”顾寒州冷冷地纠正，然后抱着啾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训练场。

  身后，传来王猛带着哭腔的呐喊：“是！二十公里！保证完成任务！”

  从今天起，“沙狼”分队再也没有人敢质疑顾寒州的任何训练计划，因为他们亲眼见过，真正的“大魔王”其实还没到上学的年纪。

  回到窑洞，顾寒州却发现里面冷锅冷灶，苏清音根本没回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

  安顿好啾啾和大白，给了小家伙一块压缩饼干先垫着肚子，顾寒州抓起旁边的军大衣，一瘸一拐地朝着灯火通明的01号实验室走去。

  夜里的戈壁滩，寒气透骨。

  实验室里却亮如白昼，气氛热烈又紧张。苏清音正被一群老专家围在中间，她站在一块大黑板前，手里拿着粉笔，正在飞快地演算着一长串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公式。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落下来，沾上了粉笔灰。她整个人都投入在那些数据里，对外界的动静不闻不问。

  顾寒州没有进去打扰，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她。

  他看到她偶尔会停下来，用手背揉一下眼睛，或者捏一捏自己的鼻梁。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过分的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冲刺阶段，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好好合眼了。

  “不对，这个推力系数还是有问题！”钱老头扶着眼镜，指着黑板上的一处，“清音同志，你再验算一遍，是不是这里的数据模型建错了？”

  苏清音点点头，擦掉一小块，重新开始书写。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粉笔的手指攥得很紧。

  她写着写着，动作忽然慢了下来。眼前的黑板和那些数字，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

  “清音？”旁边的钱老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苏清音想说“我没事”，可眼前一黑，身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

  “清音！”

  “苏专家！”

  一片惊呼声中，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门口冲了进来，稳稳地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顾寒州打横抱起怀里身形单薄的妻子，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阴沉。他扫了一眼满屋子焦急的专家，开口道：

  “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她是人，不是机器。”

  说完，他抱着苏清音，转身大步走出了实验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科研人员。

  钱老头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对众人摆摆手：“都回去休息吧。寒州同志说得对，人不是铁打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顾寒州没有把苏清音抱回那个狭小憋闷的窑洞。

  他抱着她，一路走出了生活区，朝着基地后方那片寂静的沙丘走去。

  冷风吹在苏清音的脸上，她悠悠转醒，一睁眼，先看到顾寒州的下颌线。

  “顾寒州？我……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清音挣扎着想下来：“快放我下去，图纸……图纸还没画完……”

  顾寒州非但没放，反而将她往怀里紧了紧，脚步不停地往沙丘顶部走。

  “从现在起，忘了你的图纸。”他霸道地宣布。

  “不行！项目……”

  “项目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顾寒州打断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夜色中，他眼底藏着苏清音读不懂的情绪。

  苏清音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抱着她登上了最高的沙丘。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基地的点点灯火，而抬头，是仿佛触手可及的漫天星河。

  没有光污染的戈壁夜空，美得动人心魄。一条璀璨的银河横贯天际，无数星子铺满墨色夜空，亮得惊人。

  顾寒州找了块背风的平地，脱下自己的军大衣铺在地上，才小心翼翼地把苏清音放下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苏清音，你看看天上。”他指着星空。

  苏清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一时间被那壮丽的景象震慑住了。

  “我们做这些，是为了让我们的国家更强大，让我们的孩子能生活在一个和平安宁的环境里。”顾寒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如果连你自己都倒下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

  “你答应我，以后必须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身体是自己的，也是我的，是啾啾的，是未来我们家老二老三的。”

  苏清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转过头，看着这个男人坚毅的侧脸。

  “顾寒州，”她轻声开口，“你腿还伤着，就这么抱着我走上来，不疼吗？”

  顾寒州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疼。怎么可能不疼。每走一步，那条伤腿都钻心地疼。

  可比起腿上的疼，他更怕怀里的人出事。

  “我答应你，”苏清音吸了吸鼻子，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以后，我好好照顾自己。”

  也好好照顾你。

  顾寒州身体一僵，随后慢慢放松下来。他伸出另一只手臂，将她完全圈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抵御着深夜的寒风。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看着头顶的星河流转。

  在这一刻，没有特战兵王，没有天才科学家，只有一对在为共同理想奋斗，并笨拙地靠近着彼此的普通夫妻。

  夜风吹过，卷起苏清音的一缕发丝，拂过顾寒州的脸颊，痒痒的。

  他低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肩上安然的睡颜，心中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填满了。

  他想，这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