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沙尘暴算个屁，我闺女才是天灾级！

  顾寒州把还在扑腾的顾啾啾从肩膀上放下来，单腿站立，身形依然挺拔。他将女儿护在身后，瘸着腿上前一步，对上了警卫队长那张严肃的脸。

  “张队长，我是顾寒州，这次任务的随行家属，也是‘风沙渡’安保工作的顾问。”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警卫队长叫张铁，是本地人，当兵十年，最是讲规矩。他对着顾寒州敬了个礼：“顾顾问，我认识您。但规定就是规定，这里是军事禁区，严禁狩猎。更何况，黄羊是保护动物，抓了是要上报处理的。”

  顾寒州还没开口，他身后那群孩子里，虎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啾啾的错！是我们饿！我们想吃肉！”

  一个孩子哭，一群孩子都跟着抽噎起来。他们来这里好几天了，天天啃窝窝头，别说肉，连油花都见不着。今天好不容易打了牙祭，还缴获了这么多“储备粮”，眼看就要被没收，孩子们委屈得不行。

  张铁看着这群面黄肌瘦的孩子，又看看那几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黄羊，脸上的线条也绷得没那么紧了。

  顾寒州顺势说道：“张队长，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些孩子是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基地的后勤补给困难，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们总不能让这些祖国的花朵，饿着肚子看他们的父母为国家造飞机吧？”

  他指了指那些活蹦乱跳的黄羊：“再说，我闺女说了，这些是抓来养的，不是要全部杀掉。我们可以在基地开辟一小块地方，搞个小型养殖。这样一来，既能改善专家的伙食，又不违背大的原则。等项目结束，这些羊连本带利还给国家，不就行了？”

  张铁陷入了沉默。顾寒州说得句句在理。他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更何况，这群专家可是宝贝疙瘩，万一真因为伙食问题影响了项目进度，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着沙土呼啸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原本还挂在天边的太阳，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不好！是黑风暴！”张铁脸色大变，也顾不上羊了，冲着所有人大吼，“快！所有人立刻回窑洞！快！”

  戈壁滩的沙尘暴说来就来，没有半点预兆。狂风裹挟着石子和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能见度迅速降低到不足五米，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风的怒吼和沙的咆哮。

  顾寒州一把抱起啾啾，另一只手拉着虎子，大喊：“所有孩子拉好身边的人！跟着我往回跑！”

  他一条腿不方便，在深一脚浅一脚的沙地里跑得异常艰难。啾啾趴在他肩上，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大白则紧紧跟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刚跑到窑洞区，就听到有人在惊慌地尖叫。

  “不好了！01号实验室的大门！门栓被风吹断了！”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01号实验室，正是苏清音她们进行引擎核心数据分析的地方，里面全是不能有丝毫闪失的精密仪器和图纸资料！

  顾寒州把啾啾往地上一放，对虎子喊：“带妹妹回窑洞！”说完，他自己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01号实验室冲去。

  此时的01号实验室门口，已经乱成了一团。厚重的铁皮大门被狂风吹开了一道缝，正发出“哐哐”的巨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整个掀飞。几个警卫员和研究员正用身体死死抵住大门，但狂风的力量太大了，他们一个个被压得面色通红，青筋暴起，脚步却在一点点地后退。

  苏清音也在其中。她那张总是清冷平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她用瘦弱的肩膀顶着冰冷的铁门，风沙从门缝里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迷了她的眼睛。

  “再找人来！快！”一个老专家声嘶力竭地喊道，“仪器要是被沙子埋了，这个项目就全完了！”

  顾寒州冲了过去，用他那只好胳膊抵在了苏清音身边，分担了一部分压力。他咬着牙，对着门外吼：“绳子！拿绳子来把门绑住！”

  可是风太大了，他的声音传出去就被吹散了。

  门缝被风吹得越来越大，一个顶在最前面的警卫员脚下一滑，直接被巨大的压力推得摔倒在地。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整扇大门猛地向内打开了半米！

  “完了！”老专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粉色的小身影，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

  是顾啾啾！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虎子的手，跑了过来。

  “啾啾！危险！快回去！”苏清音看到女儿，吓得魂飞魄散。

  顾寒州也急了：“顾啾啾！回去！”

  可顾啾啾理都不理他们。她跑到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前，看了看正在苦苦支撑的大人们，又看了看那道越来越大的门缝。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三岁半的小女孩，弯下腰，用她那小小的，肉乎乎的肩膀，抵在了大门最吃力的地方。

  然后，她两只小脚丫一前一后，扎了个马步。

  “嘿！”

  一声奶声奶气的低喝。

  奇迹发生了。

  那扇集合了七八个成年壮汉之力都无法撼动的大门，在被她小小的身躯顶住之后，竟然……纹丝不动了！

  狂风依旧在门外肆虐，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可那扇门，就像是被焊死在了门框上一样，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忘了动作，忘了言语。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穿着粉色小褂子，扎着两个冲天揪，正用尽全身力气顶着门的奶娃娃。

  她的脸蛋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还念念有词：“坏门……不听话……打你屁股……”

  顶在门上的顾寒州和苏清音，感觉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他们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张铁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个之前还绝望闭眼的老专家，此刻正扶着自己的眼镜，一遍遍地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狂风还在继续，但实验室里，却安静得可怕。

  苏清音最先反应过来，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啾啾！我的啾啾！”

  她想去把女儿拉开，却被顾寒州一把按住。

  “别动她！让她顶着！”顾寒州的声音也有些不稳，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只有女儿能顶住这扇门。他扭头对已经吓傻的警卫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找工具！把门焊死！快！”

  警卫员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去找工具。

  苏清音蹲下身，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伸出手，想去摸摸女儿的脸，却又怕打扰到她。

  “妈妈……不哭……”顾啾啾感觉到了苏清音的靠近，她偏过头，咧开嘴，给了妈妈一个用力的笑，“啾啾……有……力气！”

  这个笑，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清音和顾寒州的心上。

  他们的女儿，才这么点大。

  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此刻，却在用她那稚嫩的肩膀，为他们，为这个国家的希望，撑起了一扇对抗天灾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