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岁闺女：爸爸我帮你正骨吧！

  那句“挺威风的”，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顾寒州的心湖。他抱着妻子的手臂收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怀里的馨香和温软，让他心里那些因愤怒而翻涌的血气，都化成了绕指柔。

  苏清音没有挣扎，安静地靠着他，享受这暴风雨后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能持续太久。

  第二天清晨，尖锐的集合哨声就划破了军区大院的黎明。

  顾寒州作为特战团团长，要亲自带队进行一场高强度的跨区域实战对抗演习。

  临走前，苏清音帮他整理好军装的领子，又检查了一遍他背包里的急救包。

  “注意安全。”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放心。”顾寒州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微乱的发丝，“等我回来。”

  顾啾啾还睡得像头小猪，丝毫不知道爸爸又要出远门。

  这次演习的强度超乎想象。

  三天后，消息传回大院，顾寒州在演习中为了掩护一名新兵，从三米高的断崖上摔了下去，左腿骨折，被紧急送进了军区总医院。

  当苏清音赶到医院时，顾寒州刚刚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一条腿被高高吊起，打着厚厚的石膏。

  他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眉头因为疼痛而拧着。

  苏清音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她默默地走到床边，拿起一根棉签，沾了水，一点一点地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顾寒州在麻药的劲头里半梦半醒，感觉到一丝清凉，费力地睁开眼。

  “清音……”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在这里。”苏清音放下棉签，握住了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烫，掌心布满了厚茧，此刻却因为虚弱而微微发着抖。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音直接把家搬到了医院。

  她向研究所请了假，每天除了回家给啾啾做饭，其余时间都守在病房里。

  她成了顾寒州的专属护工。

  喂水、喂饭、擦脸、擦身，事无巨细。

  一开始，顾寒州还很不习惯。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能让媳妇这么伺候？

  “清音，我自己来。”他试图用还能动的右手去拿勺子。

  苏清音直接把碗端开，舀了一勺小米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张嘴。”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顾寒州看着她清丽的脸庞和不容商量的表情，默默地张开了嘴。

  隔壁床的伤员是个侦察连的排长，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嫂子，你对我们顾团也太好了吧！我媳妇来看我，就知道数落我！”

  苏清音没理他，专心致志地喂着自己的男人。

  顾寒州起初的别扭，在几天后就变了味。

  他开始享受这种“饭来张口”的日子。

  明明右手能动，非要让苏清音喂。

  护士来换药，他皱着眉说疼，等苏清音握住他的手，他才肯配合。

  这天中午，苏清音打好饭回来，发现顾寒州正盯着她看。

  “怎么了？伤口又疼了？”她放下饭盒，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顾寒州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嘴里没味。”他看着她，说得理直气壮。

  “那我去给你打点汤。”苏清音说着就要起身。

  “不是那个意思。”顾寒州的手用了点力，不让她走。

  他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此刻竟带上了几分无赖。

  “药太苦了，喝不下去。”

  苏清音被他看得脸颊发烫：“那你也得喝，不然伤好不了。”

  “你亲我一下，就不苦了。”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仿佛在讨论什么作战计划。

  病房里静悄悄的，苏清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得她耳膜发烫。

  隔壁床的排长非常有眼力见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嘴里还嘟囔着：“哎哟，我这伤口也疼起来了……”

  苏清音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她看着顾寒州那张苍白却依旧英俊的脸，还有他那双写满“快亲我”的眼睛，又羞又气。

  这男人，是把脑子也摔坏了吗？

  就在她犹豫不决，想着是该亲一下还是该骂他一顿时，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顾啾啾背着她的小水壶，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爸爸！我来看你啦！”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吊起来的腿，好奇地跑过去，伸出小手戳了戳那厚厚的石膏。

  “爸爸，你这个腿怎么变成白色的了？硬硬的。”

  顾寒州脸上那点无赖的神情瞬间消失，恢复了老父亲的慈爱：“爸爸不小心摔倒了，医生给包起来了。”

  “摔倒了呀？”林啾啾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也会摔倒，妈妈说摔倒了要自己爬起来。”

  她说着，突然抓住了顾寒州打着石膏的脚踝，一副要帮忙的样子。

  “爸爸你别怕，我帮你把它掰回来，掰直了就不疼了！我给村口的王大爷掰过，他都说好！”

  这话一出，顾寒州脸都绿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女儿那恐怖的力气！她要是真上手，自己这条腿就不是骨折，是粉碎了！

  “别别别！啾啾，快松手！”顾寒州急得额头冒汗，声音都变了调。

  苏清音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抱住女儿。

  “啾啾乖，爸爸的腿有医生治，我们不能乱动。”

  顾啾啾被妈妈抱开，还有些不解：“可是，我力气大呀，一下就好了。”

  隔壁床蒙着头的排长，被子下面传来一阵闷笑，整个床都在抖动。

  顾寒州看着自己差点被“二次伤害”的腿，再看看一脸无辜的女儿和又气又想笑的妻子，只觉得自己的伤口更疼了。

  他躺回枕头上，闭上眼，决定继续装虚弱。

  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清音安抚好女儿，回头就看到顾寒州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走过去，俯下身，趁着顾啾啾在玩床头柜上的苹果，飞快地在男人额头上亲了一下。

  “药不苦了，快喝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顾寒州的心尖。

  顾寒州猛地睁开眼，只看到妻子已经转过身去倒水，留给他一个泛红的耳朵尖。

  他觉得，腿好像真的不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