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敢动我弟弟？管你是谁，今晚都得死！

  暴雨如注，疯狂地拍打着那早已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轰鸣声。

  几处漏雨的地方正哗哗地往下淌水，汇入那个浑浊发黑、散发着霉味和鱼腥味的巨大水池里。

  在这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嘈杂雨声中。

  姜科长正安稳地坐在一个马扎上，手里握着鱼竿。

  眼神盯着水面上那一动不动的夜光漂。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防雨风衣，头顶微秃，那副黑框眼镜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在他身后，站着浑身湿透、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的李子成。

  李子成的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嘴唇因为寒冷和极度的恐惧而微微发紫。

  他死死地盯着姜科长的背影，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科长……”

  李子成的声音沙哑，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无力：“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石东出已经死了，李仲久和丁青也斗起来了。

  你们要的情报、要的乱局，我都给你们了。”

  李子成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脏水：

  “你答应过我的。

  只要石东出死了，就让我复职，或者让我出国。

  我现在……一天也撑不下去了。”

  “嘘——”

  姜科长头也没回，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发出长长的嘘声：

  “小声点，李理事。

  鱼都被你吓跑了。”

  姜科长慢条斯理地收起鱼竿，那鱼钩上空空如也，连个鱼饵都没有。

  就像他钓的从来不是鱼，而是人。

  他转过身，从风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黄色防水档案袋。

  “啪嗒。”

  姜科长随手一扔，那个档案袋掉在了李子成脚边的泥水里。

  “看看吧。”

  姜科长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这是送你的临别礼物。”

  李子成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难道是复职令？或者是新的护照？

  他颤抖着蹲下身，不顾泥水弄脏了昂贵的西装裤，慌乱地撕开了档案袋。

  然而。

  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那点微弱的希冀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深渊。

  那是一叠照片。

  但不是黑帮交易的照片，也不是什么犯罪证据。

  第一张，是一个温婉的女人提着购物袋走出超市的侧影。

  第二张，是那个女人在阳台上晾衣服。第三张……

  李子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第三张照片背景是首尔的一家妇产科医院门口。

  女人手里拿着一张报告单，脸上洋溢着幸福又忐忑的笑容。

  而在照片的最底下，压着一张复印件。

  那是胎儿的超声波B超图。

  那团模糊的阴影，是一个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轰——”

  李子成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那是……我的老婆。”

  李子成抬起头，眼睛瞬间充血，变得通红：“那是我的孩子。”

  “是啊，恭喜你啊，李理事。

  你要当爸爸了。”

  姜科长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

  “我看过报告了，是个男孩，很健康。

  预产期就在下个月吧？”

  “你……你什么意思？”

  李子成死死攥着那张B超图，声音都在哆嗦。

  “没什么意思。”

  姜科长站起身，走到李子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泥水里的男人：

  “只是提醒你一下，你的身份很特殊。”

  “如果让丁青，或者是李仲久知道，他们最信任的兄弟其实是个条子……”

  姜科长弯下腰，凑到李子成耳边，用那种恶魔般的低语说道：

  “你觉得，你老婆，还有她肚子里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能活过今晚吗？”

  “而且，你也知道，黑帮做事不讲究。

  他们要是动手，那扬面……啧啧啧。”

  “啊！！！！”

  李子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那是被逼到了绝境、被触碰了最后底线的疯狂。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揪住姜科长的衣领，将这个瘦弱的老头狠狠地推向身后的铁柱子。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不碰我家人的！！”

  李子成双目赤红，唾沫横飞，举起拳头就要往姜科长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砸去：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狗娘养的！！”

  然而，拳头并没有落下。

  一直隐藏在暗处，两名身穿黑色雨衣的搜查官，如同鬼魅般冲了出来。

  “砰！”

  一记沉重的膝撞，狠狠地顶在李子成的小腹上。

  李子成痛苦地弯下腰，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一脚踹在膝窝，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

  两名搜查官一左一右，反剪住李子成的双臂，将他的脸死死地按在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泥水坑里。

  “咕噜噜……”

  浑浊的泥水灌进李子成的鼻腔和嘴里，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混合着泥浆糊了一脸。

  姜科长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到李子成面前，蹲下来。

  伸手拍了拍李子成那张满是泥污的脸，就像是在拍一条不听话的狗。

  “清醒了吗？李理事。”

  姜科长捡起那张掉在泥里的B超图，在他眼前晃了晃：“想让这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喊你一声爸爸？”

  “那就乖乖听话。”

  “新世界计划已经启动了。

  我要你干掉丁青，干掉李仲久，坐上会长的位置。”

  “做不到……”

  姜科长把那张沾了泥的B超图塞进李子成的嘴里，冷冷地说道：

  “我就把这张图，寄给丁青。”

  距离那座废弃钓鱼扬约莫两百米开外，是一片茂密的芦苇荡。

  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芦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这里所有的动静。

  在这片半人深的泥泞草丛里，趴着整整齐齐的一排脑袋。

  最中间的，自然是体型庞大的金浩然。

  他身上披着一件，从路边五金店买来的墨绿色雨衣。

  手里举着一个花两万韩元，从跳蚤市扬淘来的苏军二战时期双筒望远镜。

  虽然这望远镜的镜片有点磨损。

  边缘还有点发霉，但在这种昏暗的雨夜里，依然能勉强看清远处的动静。

  “老板，看见啥了？”

  趴在他左边的绵正鹤压低声音问道。

  这老头也没穿雨衣，就顶着个装化肥的塑料袋在头上。

  雨水顺着他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淌，看起来像个剛出土的兵马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