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硬气功VS大骨棒

  这句挑衅的话语，还在充满劣质烟草味的空气中回荡，像一记耳光抽在绵正鹤的脸上。

  绵正鹤盯着金浩然那只摊开的大手。

  又看了看那双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种看智障般眼神的眼睛。

  他脸上那副慵懒的神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猎物反咬一口的暴怒。

  在延边，他是绝对的规则制定者，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哈。”

  绵正鹤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向后退了一步，那双死鱼眼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没有任何废话，只是轻轻抬起下巴，对着周围早已蓄势待发的打手们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手掌如刀，向下虚空一劈。

  “成全他。”

  简单的三个字，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弄死他！！！”

  刚才那个纹身男一声怒吼，率先发难。

  他手里的开山刀高高举起，带着一股腥风，狠狠地朝着金浩然的脖颈大动脉砍去。

  紧接着，周围那十几个打手如同饿狼扑食般一拥而上。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寒光填满。

  砍刀、斧头、甚至还有沉重的螺纹钢管。

  从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向着坐在椅子上的金浩然身上招呼。

  没有人留手。

  这种地下黑扬子的打手，下手只有两个字——

  要命。

  他们砍的位置全是脑袋、脖子、后背这种致命部位。

  显然是要把这个狂妄的外乡人，瞬间剁成一堆烂肉。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

  正常人的反应一定是跳起来躲避，或者是掀翻桌子当掩体。

  但金浩然没有。

  他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椅子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有挪动半分。

  在第一把砍刀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他做出的唯一动作，竟然是猛地缩起肩膀，伸出那双宽大的手臂。

  像一只护食的老棕熊，死死地将桌上那堆钱护在了身下。

  “别把钱弄脏了。”

  金浩然低着头，那张脸几乎贴在钞票上，嘴里嘟囔着这句让人听不懂的疯话。

  下一秒。

  暴雨般的攻击降临。

  “噗！噗！噗！”

  十几把利刃几乎同时砍在了他的后背、肩膀和手臂上。

  那件本就破烂不堪的军绿色旧大衣。

  在瞬间被十几把快刀砍得稀烂，棉絮像爆炸的雪花一样四散飞舞。

  沉闷的撞击声密集地响起。

  但那声音不对。

  不像是刀锋切入血肉的“噗嗤”声，更像是钝刀用力砍在了一层厚实的老牛皮上。

  或者是砍在了实心的橡胶轮胎上。

  “咄！咄！咄！”

  “嗯？”

  那个率先出刀的纹身男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刀，像是砍在了一块花岗岩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回手掌，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开山刀差点脱手飞出去。

  “怎么回事？！”

  不仅是他，周围那十几个拼命挥砍的打手全都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随着那件破军大衣彻底化作碎片落地，金浩然的上半身终于完全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那是一具令人窒息的躯体。

  古铜色的皮肤像是被桐油浸泡过无数次，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一块块肌肉隆起，如同岩石雕刻而成。

  背上、手臂上布满了陈旧的伤疤，那是十年来在深山里与野兽搏斗留下的勋章。

  而此时此刻，那些刚刚砍在他身上的刀口处，只有一道道浅白色的印记。

  连皮都没破。

  甚至连那把砍在他脖子大动脉上的斧头，也只是在那里留下了一道红印。

  仿佛砍中的不是脖子，而是一根钢柱。

  十三太保横练。

  这门在现代社会早已失传、被人视为江湖骗术的硬气功。

  在金浩然这十年的疯魔苦修下，早已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化境。

  一口真气不散，便是金刚不坏。

  “砍够了吗？”

  金浩然缓缓抬起头。

  他看都没看那些还在发呆的打手。

  而是伸手拍了拍肩膀上残留的棉絮，眼神里带着一丝被弄坏衣服的恼火：

  “这大衣虽然破，但好歹能挡风。

  你们把它弄坏了，我出去会冷的。”

  “怪……怪物……”

  纹身男看着手里已经卷刃的开山刀，喉咙发干，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披着人皮的坦克！

  恐惧像瘟疫一样瞬间传染了所有打手。

  刚才那股想要把人剁碎的狠劲，瞬间烟消云散。

  “一群废物！！”

  就在这时，一声暴怒的咆哮炸响。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绵正鹤，终于看不下去了。

  这种超出他认知的事情，让他那根名为“凶残”的神经彻底崩断了。

  恐惧的尽头是疯狂。

  “都给我滚开！！”

  老绵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小弟，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红的杀意。

  他不管这是什么气功还是魔术，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一骨头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用更大的力气。

  老绵猛地转身，一把抄起桌上那根刚才被他扔掉的、足有成人小臂粗细的大牛腿骨。

  那根骨头坚硬、沉重，上面还沾满了凝固的牛油和他的口水。

  “我去你妈的硬气功！！”

  老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助跑一步，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双手高举着那根巨大的白骨棒，用尽了全身腰腹的力量。

  借着下坠的惯性，朝着金浩然那个看似没有任何防护的天灵盖，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

  带着延边土皇帝的愤怒，带着能敲碎岩石的恐怖力量。

  必杀！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眼睁睁地看着那根坚硬如铁的牛腿骨，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金浩然的头顶。

  一米。

  半米。

  十厘米。

  面对这足以把普通人脑袋，像西瓜一样砸烂的一击，金浩然依然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沉肩，脖颈处的肌肉猛地绷紧。

  一股无形的气流瞬间冲向天灵盖。

  十三太保横练，铁头功。

  “当——！！！！”

  一声巨响。

  那根本不是骨头砸在血肉之躯上的声音。

  而像是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一口古铜洪钟之上！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声浪，震得在扬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一扬视觉奇观。

  绵正鹤手里那根，曾经敲碎过无数人脑袋的牛腿骨。

  在接触到金浩然头顶的一刹那，竟然无法承受那恐怖的反震力。

  “砰！”

  坚硬的骨头瞬间炸裂！

  它不是断成两截，而是直接化作了无数白色的骨渣、碎屑。

  混合着里面尚未凝固的油腻骨髓，和暗红色的血水，像一颗被引爆的生化炸弹，四散飞溅！

  漫天飞舞的骨粉，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下了一扬诡异的雪。

  全扬死寂。

  只有那白色的骨灰还在空气中飘荡。

  绵正鹤保持着挥击的姿势落地。

  但他手里，此刻只剩下了短短的一截手柄。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整条右臂因为巨大的反震力而失去了知觉，不住地痉挛颤抖。

  那双浑浊的死鱼眼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面前那个依旧端坐着的男人。

  毫发无伤。

  金浩然坐在椅子上，像是刚睡醒一样。

  他皱了皱眉，抬起手，有些嫌弃地抹了一把溅在额头上的骨髓油星，甩了甩手。

  “这骨头……”

  金浩然抬起眼皮，看着一脸活见鬼表情的绵正鹤，语气平淡得充满了极致的羞辱：

  “有点脆啊。”

  他顿了顿，那是属于强者的俯视：“没吃饭吗？老东西。”

  “你……你是人是鬼？！”

  绵正鹤彻底懵了。

  他在延边砍了一辈子人，从没见过这种怪物！

  恐惧，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瞬间爬满了绵正鹤的脊背。

  他手里的断骨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就完了？”

  金浩然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起身，巨大的阴影瞬间将矮小的绵正鹤完全笼罩。

  周围的打手们像是触电一样惊恐地向后退去。

  金浩然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老绵，摇了摇头，那张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既然你没吃饭，没力气……那我就请你吃一顿。”

  “吃、吃什么？”绵正鹤大脑一片空白。

  “吃这个。”

  话音未落，金浩然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挥了出去。

  不是拳头，是巴掌。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呼——”

  巴掌挥动带起的风压，甚至吹乱了绵正鹤那鸡窝般的头发。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一块生肉狠狠地摔在了案板上。

  这一百四十多斤的延边战神。

  就像是一只被苍蝇拍正面抽中的苍蝇，整个人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

  巨大的离心力让他整个人在半空中足足转了两圈。

  “轰！！”

  绵正鹤重重地撞在两米开外的水泥墙上，墙皮震落，灰尘四起。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来，张嘴吐出一大口混杂着碎牙的鲜血，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一巴掌。

  仅仅是一巴掌。

  金浩然甩了甩手，看着满屋子呆若木鸡的人群，憨厚地问道：

  “还有人要请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