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猪八戒绝望，就一个下品丹药？

  凌霄宝殿。

  玉帝昊天端坐九龙御座。

  千里眼与顺风耳刚刚躬身退下，他们带来的消息，让玉帝心中的烦躁。

  黎山，依旧沉寂。

  六道准圣巅峰的气息深藏于重重阵法之后。

  这不符合截教那群疯子的作风！

  她们在等什么？

  在酝酿什么？

  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玉帝焦急不已。

  就在他心绪不宁之际。

  殿外，一名仙官匆匆而入，躬身禀报，声音带着惶恐：

  “启禀陛下，南天门外，取经人猪八戒身负重伤，言称遭遇大罗妖王袭击，特来……恳求陛下赐药救命。”

  声音不大，瞬间打破了殿内压抑的寂静。

  垂首侍立的仙神们虽未敢抬头，眼观鼻，鼻观心，但神念微动，皆已了然。

  “猪八戒？重伤求药？”

  玉帝眸光骤然一冷，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

  乌鸡国中，暗助天庭行事，却愚不可及，轻易便被苏晨识破。

  从而导致在乌鸡国的布局功亏一篑，更让天庭颜面扫地。

  若非顾忌截教，朕早已将其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如今，一个废子，竟还敢腆着脸来求药？

  真是……不知死活！

  一股杀意在他心头萦绕。

  他几乎要挥手下令，让魔礼青直接将这碍眼的废物打杀，形神俱灭，一了百了。

  然而，就在旨意将出未出之际。

  玉帝脑中猛地闪过一道电光。

  不对。

  那苏晨……为何会放猪八戒前来？

  以那小子在黑水河畔展现出的狠辣与。

  再加上对猪八戒乌鸡国行径的心知肚明。

  即便不愿耗费力气救治，也大可任由其自生自灭。

  何必多此一举，特意将其送上南天门？

  是试探朕对取经队伍，尤其是对这些棋子的态度？

  还是想借此窥探天庭如今的动向？

  亦或是……这根本就是那苏晨布下的又一个局？

  一个针对天庭，针对他昊天的局？

  无数念头在玉帝心间闪过，他那双蕴含紫气的眼眸深处，厉色一闪而逝。

  无论那苏晨是何打算，这送上门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正好借此机会，将此难气运，名正言顺划归天庭！

  也让那苏晨，让那沉寂的黎山看看，谁才是这三界之主！

  至于猪八戒……

  玉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朕旨意。”

  他开口，声音淡漠，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位仙神的心头，令他们元神微颤。

  “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速率雷部二十四位催云助雨护法天君，点齐五千雷兵，即刻下界！”

  “诛杀那胆敢伤我取经人、阻挠西行大业的妖孽，肃清道路，以正天威！”

  旨意一出，殿下群仙皆是心头剧震，骇然失色！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那可是金灵圣母门下，封神榜上有名的雷部正神之首，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巅峰的存在！

  更是截教嫡系出身！

  虽真灵受封神榜制约，不得不听命于天庭，但其根脚，谁人不知？

  陛下竟派他前去？

  而且，只为诛杀一个下界不过大罗初期的妖王？

  这……这哪里是去诛妖？

  这分明是借此举，向沉寂的黎山，向那六位准圣巅峰，进行最直接的警告与挑衅！

  更是要强行将此难气运，打上天庭的烙印！

  “至于猪八戒……”

  玉帝微微一顿，语气平淡道：

  “念其保圣僧西行，往昔亦有微功。”

  “赐……下品回元丹一粒。”

  “于南天门外当场服用，即刻返回，不得延误西行取经大业，以示天恩浩荡。”

  下品回元丹？

  群仙闻言，尽皆默然，心底寒气直冒。

  那不过是天兵天将日常操演，恢复些许元气的低阶丹药！

  对于猪八戒这等几乎被大罗妖王伤及本源的重创。

  别说治愈，连暂时吊住性命都难！

  陛下此举……是根本就没打算救这猪八戒！

  不仅要借此雷霆手段强夺气运，更要……让他自生自灭！

  榨干其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后便不管了！

  何等冷酷！何等无情！

  一些曾与天蓬元帅有旧，或心肠稍软的神将，不由得垂下眼帘，不忍再想。

  而那传旨仙官，更是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领命：

  “谨……谨遵陛下法旨！”

  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倒退着出了凌霄殿，驾起云头，疾驰向南天门方向宣旨而去。

  玉帝高踞御座，漠然看着仙官离去。

  苏晨，无论你有何算计。

  朕便以这雷霆之势，接下此局。

  倒要看看，你截教，能忍到几时！

  ……

  南天门外。

  猪八戒趴在冰冷的云头上，气息愈发微弱。

  胸口剧痛，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不会的……陛下不会如此绝情……

  俺老猪还有用……乌鸡国虽败，但俺知晓取经队伍内情，知晓那苏晨的诸多手段……

  对……还有嫦娥……陛下答应过的……

  就在这时，那传旨仙官驾云而至，面无表情，展开法旨，冰冷地宣读了玉帝的旨意。

  “……赐下品回元丹一粒，于南天门外服用，即刻返回，不得延误……”

  后面那些关于闻仲率雷部下界诛妖的话，猪八戒已经听不清了。

  只听到了下品回元蛋五个字，

  一粒散发着微弱灵气的丹药，被仙官用两根手指捻着，递到了他的面前。

  那丹药的气息，甚至不如凡间一些上好伤药。

  猪八戒呆呆地看着那粒丹药，又缓缓抬头。

  看向仙官那毫无波动的脸，看向魔礼青那隐含讥诮的眼神。

  最后，他望向那金光万道的凌霄宝殿方向。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原来，自始至终，他在玉帝眼中，都只是一条可以随意丢弃的狗！

  乌鸡国的许诺是假的。

  曾经的看重是假的。

  连那看似严厉的贬斥，也不过是演戏！

  需要时，许以重利，驱使其卖命。

  无用时，便一脚踢开，任其生死！

  甚至连一粒像样的丹药，都吝于施舍！

  “呵……呵呵……”

  猪八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猛地咳出大口大口的污血。

  他没有去接那粒丹药。

  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着凌霄殿的方向。

  魔礼青皱了皱眉，对仙官使了个眼色。

  仙官会意，上前一步，屈指一弹，那粒下品回元丹便化作一道流光，强行进入猪八戒大张的嘴中。

  丹药入腹，仅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流，随即便被那汹涌的伤势彻底吞没。

  杯水车薪。

  猪八戒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扔下去，莫要污了南天门清净。”

  魔礼青冷漠地挥了挥手。

  两名天兵上前，面无表情地抬起猪八戒软瘫的身躯，将其朝着下界云海，随意抛了下去。

  那残破的身影，翻滚着，坠向茫茫云海，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

  下界，西行路旁。

  苏晨负手而立，遥望天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孙悟空抓耳挠腮，有些按捺不住：

  “苏晨兄弟，那呆子去了这许久，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莫不是玉帝老儿真给了什么灵丹妙药？”

  苏晨神色平静，破妄金瞳深处混沌金光流转，穿透层层云霭。

  “快了。”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

  只见一道黑影自九天之上轰然坠落！

  “嘭！！！”

  一声闷响，大地微颤。

  猪八戒残破的身躯重重砸落在众人前方不远处，溅起漫天烟尘。

  气息比离去时更加微弱，随时都会熄灭。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顿时勃然大怒，金箍棒一顿，煞气冲霄：

  “好个玉帝老儿！安敢如此！”

  他虽不喜猪八戒，却也见不得如此狠毒之举！

  金蝉子快步上前，俯身查看，清澈眼眸中闪过一丝悲悯，低诵佛号：

  “阿弥陀佛……”

  沙僧沉默地握紧了宝杖。

  红孩儿远远看着，小脸上也收起了幸灾乐祸，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惧。

  苏晨缓缓走到深坑边缘，垂眸看着坑底的猪八戒。

  他指尖有一缕混沌气流悄然萦绕，蕴含着生灭之力。

  是救，还是……

  他看着猪八戒那即便昏迷，眉宇间依旧凝聚不散的怨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时机……到了。”

  苏晨心中暗道。

  他早已料到玉帝会如此行事。

  乌鸡国之事，猪八戒已然暴露，未能为天庭夺得气运，反成了累赘。

  如今重伤求药，正是一个绝佳的试探，亦是一个彻底将其逼入绝境的陷阱。

  玉帝果然不出所料，不仅吝啬一枚像样的丹药，更派闻仲率雷部强势下界，行那夺运立威之举。

  对猪八戒，则是赤裸裸的放弃，任其自生自灭。

  如此行事，足以击碎猪八戒心中对天庭最后一丝幻想。

  孙悟空在一旁抓耳挠腮，火眼金睛中怒意未消，却也带着一丝复杂。

  他虽恼这呆子此前吃里扒外，但眼见其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同门一场，心中亦不免有些恻隐。

  “苏晨兄弟，这呆子……怕是撑不住了。”

  金蝉子已蹲下身，柔和纯净的佛光自指尖流淌而出，试图稳住猪八戒的气息。

  然而那伤势太重，本源近乎被斩断，寻常佛法难以为继。

  他抬眸看向苏晨，清澈眼眸中带着问询。

  沙僧沉默地站在一旁，赤发下的目光落在猪八戒惨白的脸上，紧握宝杖的手指微微发白。

  红孩儿远远瞧着，小脸上没了往日的跳脱，抿着嘴，不知在想什么。

  苏晨缓缓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缕混沌气流悄然浮现。

  那并非法力，而是源自力之法则与盘古精血的本源生机。

  他轻轻将指尖点向猪八戒眉心。

  “嗡！”

  混沌气流渡入，猪八戒的身躯猛地一颤！

  溃散的气息，终于停止了流逝，并开始一丝丝回升！

  见此一幕，孙悟空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

  “有救了！”

  金蝉子亦松了口气，低诵佛号：

  “善哉。”

  沙僧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红孩儿小嘴微张，眼中满是惊异。

  这苏晨……竟有如此逆天手段？

  连这等必死之伤都能救回？

  片刻之后，猪八戒缓缓睁了开来。

  映入眼帘的，是苏晨、孙悟空、金蝉子的身影。

  没有南天门的金光万道，没有凌霄殿的冷漠仙官，更没有那粒屈辱的下品回元丹。

  记忆涌回。

  玉帝的旨意，魔礼青的讥诮，那粒强行塞入嘴中的劣质丹药，以及被抛下云海的绝望……

  他想挣扎起身，却因伤势未愈，牵动肺腑，又咳出几口淤血。

  “为什么……为什么救俺……”

  他死死盯着苏晨，语气充满了自嘲。

  “让俺死了岂不干净？”

  “你们不是早就恨不得打死俺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吗？”

  苏晨收回手指，混沌气流隐没，语气平淡道：

  “打死你，于截教何益？”

  “让你活着，看清你所效忠的，究竟是怎样的面目，才有价值。”

  猪八戒身躯剧震，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价值？

  他现在还有什么价值？

  一个被天庭彻底抛弃的废子，一个连疗伤丹药都求不来的罪仙。

  苏晨看着他眼中翻腾的绝望与怨恨，知道火候已到。

  随即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猪八戒耳边：

  “我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时，何曾因出身跟脚而轻慢门下？”

  “纵是跟脚低下，只要心向大道，尊师重道，皆可入得门墙，求得超脱。”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孙悟空与金蝉子。

  “大圣昔日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下，是谁助他脱困？是谁予他新生？”

  “圣僧十世轮回，真灵蒙尘，是谁点醒于他？是谁助他重归道途？”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虽未说话，但眼神已然表明一切。

  金蝉子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苏晨目光重新落回猪八戒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

  “猪八戒，或者说……天蓬元帅。”

  “天庭给你的，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命运。”

  “我截教，可以给你一条新的路。”

  “一条可以亲手讨回公道的路！”

  “你可愿入我截教？”

  此言一出，不仅是猪八戒愣住了，连一旁的沙僧也猛地抬起头，赤发下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

  孙悟空眨了眨火眼金睛，嘴角咧开，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金蝉子垂眸，指尖念珠转动，似在推算天机。

  红孩儿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看苏晨，又看看猪八戒，觉得这戏码可比打架好看多了。

  猪八戒呆呆地看着苏晨，看着他那双眼眸。

  那里没有讥讽，没有怜悯。

  加入截教？

  他从未想过。

  自被贬下凡，错投猪胎，他浑浑噩噩，只想着完成取经戴罪立功重回天河，甚至妄想着那虚无缥缈的赐婚。

  可现实呢？

  玉帝的冷漠，仙官的鄙夷，那粒下品回元丹的羞辱……

  而眼前这些人，这些他暗中算计过的人，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一线生机。

  对比之下，孰真孰假，孰善孰恶，已然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