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圣人道场，苏晨危！

  西方极乐世界。

  此地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洞天福地，而是一方独立于洪荒之外、由无尽愿力与圣人法则构筑的净土。

  放眼望去，遍地金莲涌动，七宝树林立，琉璃为地，金绳界道。

  虚空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梵唱，每一缕气息都蕴含着洗涤心灵、度化万物的祥和力量。

  然而此刻，这片祥和净土之外，气氛却显得有些凝滞。

  三道散发着浩瀚佛光的身影，悬停于那由无尽愿力凝聚而成的金色光幕之外，踌躇不前。

  正是自灵山而来的如来、燃灯与弥勒。

  三人皆已收敛周身大部分佛光，显露出法身。

  如来端坐九品金莲，面容恢弘肃穆，眼神却略显深沉。

  燃灯古佛手持念珠，古朴的脸上无喜无悲，唯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露出一丝心绪不宁。

  弥勒佛脸上那惯常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胖手不安地搓动着，小眼睛不时瞟向那金色光幕之后，带着明显的忌惮。

  他们已在此静立了半晌。

  谁都没有率先迈出那一步。

  三人心知肚明，谁第一个踏入这极乐净土，谁便可能率先承受圣人因西行失利而降下的责难。

  那绝非他们愿意面对的场景。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极乐净土内传来的祥和梵唱，此刻听在三人耳中，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

  燃灯古佛捻动念珠的速度微微加快。

  弥勒佛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微的汗珠。

  如来端坐莲台，手指在袖中悄然握紧。

  不能再等下去了。

  在圣人道场外如此徘徊不前，本身就是大不敬。

  若惹得圣人不悦，后果更甚。

  念及此处，如来眸光一闪，神识化作两道凝练的传音，分别落入燃灯与弥勒耳中。

  “二位道友，如此僵持非是良策。”

  “我等既已至此，迟迟不入，于礼不合，若惹得圣人降罪，我等皆难辞其咎。”

  燃灯与弥勒身形皆是一顿。

  燃灯古佛沉默片刻，传音回道，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佛祖所言在理。”

  弥勒佛也干巴巴地附和：

  “确……确该如此。”

  如来见二人应下，心中稍定，继续传音道：

  “既如此，不若我等三人，一同踏入此地。”

  “同进同退，以示我等共担此事之决心，亦可稍减圣人单独责难之雷霆。”

  此言一出，燃灯与弥勒眼中皆闪过一丝光亮。

  一同进入？

  这倒是个办法！

  法不责众，更何况是他们三位佛门领袖一同前来。

  纵使圣人震怒，想来也不会将所有怒火倾泻于一人之身。

  “善！”

  “便依佛祖之言！”

  两人几乎立刻回应，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

  达成共识，三人不再犹豫。

  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与一丝……同病相怜。

  下一刻。

  三人同时抬步，周身佛光流转，气息隐隐连成一片，如同三道交融的璀璨星河，缓缓穿过那层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无上圣威的金色光幕。

  “嗡！”

  穿过光幕的刹那，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

  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愿力与祥和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三人还未来得及感受这净土内的玄妙，便觉周身一紧！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源自天道本源的宏大意志，已然降临，将他们三人牢牢锁定！

  那并非刻意的威压，却让三位准圣巅峰的存在，瞬间心生渺小之感，如同尘埃仰望苍穹。

  三人心中剧震，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净土中央，那株号称万佛之祖、散发着无量智慧光明的婆罗双树之下。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盘坐于此。

  左侧一位，面容悲苦，身形清瘦，身着简朴僧衣，仿佛承载了世间一切苦难，正是接引圣人。

  右侧一位，面皮微黄，身形稍显精悍，手持一根非枯非荣的树枝，周身散发着锐利进取之意，正是准提圣人。

  而此刻，这两位佛门至高无上的存在，竟都已睁开了双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如同亘古不变的深潭。

  没有愤怒，没有责问，甚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就那样淡淡地、跨越虚空，落在了刚刚踏入净土的三人身上。

  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

  见此一幕，如来、燃灯、弥勒三人头皮瞬间发麻！

  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圣人……竟然早已苏醒，并且在注视着他们？！

  他们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圣人尚在入定，他们可稍作准备再行禀报。

  谁曾想，刚踏入此地，便直接面对圣人目光！

  那目光看似平淡，却仿佛能洞穿他们一切心思，看透他们所有算计。

  在那目光之下，他们感觉自己如同赤身裸体，毫无秘密可言。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几乎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同时屈膝，躬身，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如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弟子如来（燃灯、弥勒），拜见接引圣人！拜见准提圣人！”

  声音在祥和的净土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婆罗双树下，一片寂静。

  唯有那无形的圣威，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接引圣人那悲苦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准提圣人手中那根七宝妙树杖微微转动，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良久。

  准提圣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响彻在三人元神深处：

  “尔等三人，同至此处……”

  他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却让如来三人心脏猛地一缩。

  “可是那西行取经之事……出了纰漏？”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仿佛一切，早已在其掌控之中。

  如来、燃灯、弥勒跪伏在地，额头触及那由愿力凝聚的琉璃地面，冰凉刺骨。

  冷汗，悄然浸湿了后背。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比他们预想的，更加直接，更加……令人窒息。

  如来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琉璃。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旁燃灯与弥勒那几乎凝滞的气息。

  这两人，竟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他这现任佛祖来开这个口！

  心中暗骂一声，如来却也无可奈何。

  谁让他是灵山之主，西行之事又主要由他推动？

  这口黑锅，他不想背也得背。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如来缓缓抬头，目光恭敬地迎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圣人眼眸。

  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沉重，开口道：

  “回禀二位圣人。”

  “西行取经之事……确……确生变故。”

  他斟酌着词句，不敢有丝毫隐瞒，却也尽量将佛门的责任淡化。

  “那金蝉子……不知何故，竟于途中挣脱十世轮回禁锢，真灵苏醒，忆起前尘。”

  “更……更携西行气运，投入截教门下。”

  提及“截教”二字，如来声音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小心观察着圣人的反应。

  接引圣人面容依旧悲苦，无波无澜。

  准提圣人目光平静，手指轻轻摩挲着七宝妙树杖。

  如来心中稍定，继续道：

  “那孙悟空亦受蛊惑，叛出佛门，吞噬同源，魔猿战魂苏醒，实力暴涨……”

  “平顶山外，我等……我等未能将其留下，反被其……被其与截教众人联手，损了灵山阵法。”

  他将孙悟空战力夸张了几分，将佛门失利归咎于对手太强与变故突发。

  “幸得圣人法相显化，定鼎乾坤，方未酿成更大祸患。”

  说到这里，如来适时停下，再次伏低身子。

  他将事情大致叙述完毕，却巧妙地将最关键的问题抛了出来。

  圣人法相显化，说明圣人定然知晓此事。

  但封神之后道祖有令，圣人不可出手。

  那么，圣人究竟知道多少？又能插手多少？

  这其中的分寸，他不敢妄加揣测，只能等待圣人示下。

  燃灯与弥勒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如来这番说辞，虽未明言推诿，却也点出了截教势大、变数横生等客观缘由。

  算是勉强将佛门失利的责任分摊了出去。

  现在，就看圣人如何决断了。

  极乐净土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唯有婆罗双树的叶片，无风自动，发出沙沙轻响，仿佛在低语。

  准提圣人目光扫过伏地的三人，最终落在如来身上。

  他并未立刻回应如来的禀报，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那撼动封神榜，释放赵公明、碧霄真灵之人，可是唤作苏晨？”

  声音平淡，却让如来三人心中猛地一凛！

  圣人果然知晓！

  而且关注点，直接落在了那最关键的变数身上！

  “正是此人！”

  如来连忙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忌惮与恨意。

  “此子跟脚不明，身负诡异，屡次坏我佛门谋划，实乃心腹大患！”

  燃灯与弥勒也忍不住抬头，看向圣人。

  苏晨此子，竟已引得圣人亲自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