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如来暴怒，三世佛欲临黎山！

  灵山，大雷音寺。

  观音步履仓皇，甚至来不及平复因急速赶路而略显紊乱的气息，便径直闯入那梵唱庄严、佛光普照的大殿。

  然而，刚踏入殿内，她脚步便是一滞。

  殿内的气氛，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端坐九品金莲之上的如来佛祖，面色铁青。

  他周身那原本流转不息、浩瀚祥和的佛光，此刻竟隐隐透出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下方，诸佛、菩萨、罗汉、金刚，皆垂首默立，无一人敢出声。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唯有殿外隐约传来的梵唱，衬得殿内愈发死寂。

  显然，佛祖已然心生感应！

  佛门气运，与取经大局、与量劫主角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

  孙悟空悍然与佛门恩断义绝，斩断最后一丝名义上的牵连，如此剧烈的变数，足以引动佛门整体气运的震荡！

  只是，具体缘由，在这量劫期间，天机紊乱，莫说他如来只是准圣巅峰，便是真正的圣人亲临，恐怕也难以推演分明。

  他只能模糊感应到那股源自气运本源的、锐利而决绝的割裂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急剧衰减！

  见观音闯入，如来那的深邃眼眸瞬间抬起，死死钉在她身上。

  殿内所有目光，也齐刷刷聚焦于她，带着惊疑与探寻。

  “观音！”

  如来声音不复往日恢弘平和，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急怒。

  准圣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弥漫开来，整个大雄宝殿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究竟发生何事？！为何我佛门气运，顷刻间锐减三成之多？！”

  “噗！”

  观音不过是准圣初期修为，如何能抵挡如来这含怒之下的威压？

  当即脸色一白，喉头一甜，一口金色佛血险些喷出，身形摇摇欲坠，幸得手中玉净瓶散发柔和光晕勉强支撑。

  如来见状，猛地意识到自己失态，强吸一口气，那滔天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收回，只是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压力骤减，观音剧烈地喘息几下，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回...回禀佛祖！”

  “是那孙悟空...他...他已公然宣称，与我佛门...恩断义绝！”

  听闻此话，如来瞳孔骤缩，殿内更是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什么？”

  恩断义绝？

  这泼猴，他怎么敢？

  纵然他打杀唐僧肉身，纵然他凶性难驯，可只要他一日还是菩提祖师的弟子，身上便打着佛门的烙印，便仍在佛门棋局与因果之中，绝无可能真正脱离掌控！

  这才是佛门敢于一次次拿捏他的根本底气所在！

  只要这层师徒名分在，他便永远翻不出佛门的手掌心！

  可现在...恩断义绝？

  他竟连这最后一丝羁绊，都亲手斩断了？

  如来心头剧震，但旋即升起一丝荒谬与不信，厉声道：

  “不可能！他岂敢背弃师门？”

  “菩提祖师之名，他安敢...”

  话音未落，便被观音的急切话语打断：

  “佛祖！他敢！”

  “他不仅敢，更是当着弟子的面，亲口说出了‘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之名！”

  “更是厉声质问，祖师与我佛门究竟是何关系！”

  “他...他已然知晓了部分真相！”

  轰！！！

  这话同时炸响在每一位佛陀菩萨的心头！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菩提祖师乃准提圣人化身，此乃佛门最高机密之一，连许多佛陀都不甚明了，这被压了五百年的猴子，如何能窥破圣人之秘？

  是了！是苏晨！是黎山老母！是那些该死的截教余孽！

  唯有无当这个从封神活下来的人，才可能知晓并敢于揭露此等秘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孙悟空知晓了自身从诞生到学艺皆是一场算计，知晓了授业恩师竟是佛门圣人化身，这比单纯的紧箍失效、比弑师叛道更加致命！

  这意味着，他对佛门最后一点可能的敬畏与羁绊，已彻底化为乌有，甚至转为滔天恨意！

  恩断义绝，绝非虚言！

  这才是佛门气运锐减三成的根本原因！

  非是失去一个护法，而是失去了对孙悟空这枚最关键棋子的所有掌控与因果牵连。

  更是被狠狠撕下了遮羞布，动摇了佛门算计的根基！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那亘古不变的慈悲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纹，甚至隐隐有些扭曲。

  他搭在膝上的手掌猛地攥紧，身下那万载不变、祥光熠熠的九品金莲，光华都骤然黯淡了数分！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憋屈、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萦绕在他的五脏六腑！

  谋划了无数元会！

  耗费了无尽心血！

  眼看取经进行，佛门大兴在即，竟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被一只棋子，一把掀翻了棋盘！

  还是以这种最彻底、最打脸的方式！

  “噗！”

  急怒攻心之下，如来再也无法压制，猛地张口，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灼目的金色圣血狂喷而出，狠狠溅射在莲台之前！

  “佛祖！”

  “我佛！”

  下方诸佛骇然失色，惊呼震天，整个殿内彻底乱成一团！

  如来佛祖，竟被气得接连吐血！

  这可是开天辟地以来都未曾有过之事！

  如来抬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金白交加，气息剧烈波动，那浩瀚如海的准圣威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失控爆发。

  他死死盯着下方惶恐的观音，声音嘶哑，如同被砂石磨过：

  “他...他还说了什么？！”

  观音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伏倒在地，颤声道：

  “他...他还说...这取经路，他不走了！”

  “这佛门，他也不伺候了！”

  “让弟子...告诉佛祖，告诉...告诉准提圣人...他齐天大圣孙悟空，与佛门...恩断义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如来心头，更是砸在殿内每一位佛陀菩萨的道心之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如来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那莲台前圣血灼烧地面发出的“嗤嗤”轻响。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回荡着那石破天惊的宣言。

  恩断义绝！

  良久。

  如来缓缓闭上双眼，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那巨大的金色法相竟显得有些佝偻。

  当他再次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波澜，只剩下一种万载玄冰般的死寂与冰冷。

  他知道，事已至此，再无转圜可能。

  孙悟空，已彻底成了敌人，不死不休的敌人。

  而佛门，不仅损失了至关重要的取经护法，更因这层算计的暴露和气运的暴跌，成了三界笑柄，威严扫地！

  他目光扫过下方乱成一团、面如土色的诸佛，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传令。”

  “西牛贺洲境内，所有佛国、寺院，即刻起，停止一切讲经法会，闭门清修。”

  “所有在外行走的菩萨、罗汉，即刻回归灵山，无旨不得擅离。”

  “开启灵山万佛大阵，非我佛门弟子，严禁踏入灵山半步。”

  一道道指令发出，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这是要收缩一切力量，稳固基本盘，应对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至于那孙悟空，那黎山一脉...”

  如来眼中寒光骤盛，如同两颗冰冷的恒星。

  “此仇...此辱...我佛门，必百倍奉还！”

  “我会亲自前去黎山，让无当圣母交出孙悟空！”

  听闻如来竟要亲上黎山，向无当圣母索要孙悟空，大雷音寺内顿时一片哗然！

  “佛祖三思！”

  文殊菩萨率先踏出一步，面色凝重，

  “那黎山乃无当圣母道场，经营万载，阵法禁制重重，更是地脉节点交汇之处，易守难攻！”

  “您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普贤菩萨也连忙附和：

  “文殊尊者所言极是！无当圣母既敢收留那叛佛孽畜，必然早有准备，设下重重陷阱，静待我佛门上钩！”

  “佛祖孤身前往，恐遭其算计！”

  有罗汉高声建议：

  “不如遣一使者，先下法帖，探其口风，再作计较？”

  下方诸佛、菩萨、罗汉，皆是面露忧急，纷纷出声劝阻。

  灵山之主，佛门领袖，若在黎山有丝毫闪失，那对整个佛门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端坐九品莲台的如来，面对下方鼎沸的劝阻之声，脸上无喜无怒，唯有那双深邃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他早已料到会是这般反应。

  “够了。”

  一声平淡的喝止，不高，却如同蕴含着无上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整个宝殿再次死寂。

  所有目光都恐惧地汇聚于莲台之上。

  如来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惊惶不安的面孔，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位听者心头：

  “尔等只知黎山险阻，只知无当算计。”

  “可曾想过，那孙悟空身负西游量劫半数气运！他如今叛出佛门，投入截教！”

  “这意味着什么？”

  他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意味着本该汇入我灵山的庞大气运，此刻正源源不断涌入黎山！”

  “滋养那沉寂万载的截教残脉！”

  “此消彼长！假以时日，待截教借此气运死灰复燃，重塑根基...”

  如来声音冰寒刺骨，说出的话语让所有佛陀菩萨如坠冰窟：

  “届时，我佛门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取经护法，而是未来无数元会的兴衰存亡！”

  “这气运之争，已是图穷匕见，不死不休之局！”

  “此刻不去，难道要坐视那无当圣母，踩着吾等佛门骸骨，重立她截教道统吗？！”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诸佛菩萨这才猛然惊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只顾虑佛祖安危，却未曾想到这一层！

  西游气运，乃天道所定，关乎佛门大兴根本！

  如今核心棋子带着庞大劫运投入敌方，这已不是简单的颜面问题，而是动摇佛门根基的道争！

  若不能及时扼杀，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所有劝阻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整个大雄宝殿，只剩下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

  观音更是娇躯微颤，她终于明白为何佛祖会如此震怒，甚至不惜接连吐血。

  这已触及佛门最根本的利益！

  见下方诸佛皆被震慑，如来眼中冷光稍敛，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况且，谁言本座...是孤身前往？”

  话音未落，他目光转向大殿左侧虚空，淡然开口：

  “燃灯古佛。”

  又转向右侧：

  “弥勒尊佛。”

  “此番，便劳烦二位，随本座同往黎山一行。”

  “也正好，会一会那位...万载未见的老朋友。”

  随着他话音落下。

  嗡！

  大殿左侧，虚空之中，一点昏黄古老的灯火悄然亮起，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轮仿佛能容纳过去、现在、未来的二十四重光圈。

  光圈中央，一位面容枯槁、身着陈旧僧袍、仿佛自亘古岁月走来的老僧，悄然浮现。

  其周身气息混混沌沌，似与世同寂，却又深不可测，正是万佛之祖，过去佛祖，燃灯古佛！

  与此同时，大殿右侧，祥云自生，瑞彩千条，一股令人心境祥和、充满未来希望的磅礴佛意弥漫开来。

  一尊大腹便便、笑口常开、耳垂及肩的金身佛陀，踏着祥云显现，周身散发着渡尽众生、未来可期的宏大愿力。

  正是未来佛祖，弥勒尊佛！

  燃灯！弥勒！

  两位同样是准圣巅峰的古老佛祖！

  见此一幕，殿内所有佛陀菩萨，先是极致惊愕，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热！

  三位佛祖！

  佛门三位至高无上的佛祖，竟要联手同往黎山！

  这可是自封神量劫之后，都未曾有过的阵仗！

  为了一个孙悟空，佛门竟不惜摆出如此惊天动地的阵容！

  观音心中更是翻起滔天巨浪，刚才的担忧瞬间被一股强烈的信心取代。

  三位准圣巅峰！

  如此力量，足以横扫三界绝大部分势力！

  她就不信，那无当圣母纵然有通天之能，黎山纵然是龙潭虎穴，难道还能同时抵挡三位佛祖之威？

  交出孙悟空，或许还能保全黎山道统。

  若敢说半个不字...

  观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仿佛已看到黎山崩碎、截教希望再次覆灭的场景。

  燃灯古佛眼帘微抬，那双看尽沧桑的眸子扫过如来，声音苍老而平淡：

  “因果纠缠，避无可避。老僧便走这一遭。”

  弥勒佛祖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只是那眯起的眼缝中，精光隐现：

  “善哉善哉，未来之机，亦需当下争渡。贫僧愿往。”

  如来微微颔首，目光最后扫过下方：

  “灵山，便暂交予诸位。”

  “紧闭山门，稳固大阵，无我法旨，不得妄动。”

  话音落下，不再有丝毫耽搁。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的巨大金身开始变得虚幻。

  左侧的燃灯古佛周身二十四重光圈缓缓旋转，身影逐渐融入那昏黄的灯火。

  右侧的弥勒佛祖笑声渐杳，祥云裹挟着那胖大身躯，悄然淡去。

  下一刻。

  轰！！！

  三股浩瀚无边、却又迥然不同的准圣巅峰气息，自灵山之巅轰然苏醒，搅动九天风云！

  金色佛光、昏黄古意、未来祥瑞，三色光华冲天而起，交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瞬间撕裂云层，照亮了整个西牛贺洲！

  无数生灵在这无法形容的威压下瑟瑟发抖，惶恐跪拜。

  光柱仅仅持续一瞬，便骤然收敛，化作三道细微却璀璨到极致的流光，朝着东方黎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速度之快，超越了时空界限，仿佛意念所至，便已抵达。

  灵山大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缓缓消散。

  诸佛菩萨望着三位佛祖消失的方向，脸上依旧残留着震撼与激动。

  三位佛祖联手，此行...定当马到成功！

  唯有观音，在激动之余，心底却莫名闪过一丝细微的不安。

  无当圣母...她真的会毫无准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