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孙悟空知道真相了？观音懵了!

  而此时，苏晨与孙悟空并肩前行，看似沉默，实则识海之中传音往来。

  孙悟空：“苏晨，你确定那观音婆娘会来？”

  苏晨：“必然。唐僧真灵需肉身依附，佛门等不起。她必携重塑肉身之宝前来，届时，也是验证菩提祖师身份的机会。”

  孙悟空：“嘿！若让俺老孙知道，那老倌儿当真从头到尾都在算计……这截教，俺入了又何妨！”

  他火眼金睛深处闪过一丝暴戾，又被强行压下。五指紧攥金箍棒，指节发白。

  五百年的镇压，紧箍咒的折磨，若连最初的授业之恩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那这天地，还有何可信？

  苏晨感知到他心绪激荡，传音沉稳：

  “大圣稍安。”

  “真相如何，很快分明。”

  “届时是去是留，是忍是争，皆由大圣自决。”

  “我截教之门，始终为大圣敞开。”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黎山师尊，赵公明师叔，乃至那些散落三界的截教同门......

  这便是他的底气，也是孙悟空希望的。

  毕竟三界之中，也就截教能够帮助他了。

  两人在前方传音不断，关系肉眼可见地密切。

  后方的猪八戒和沙僧，却是另一番光景。

  猪八戒吭哧吭哧挑着担，一双小眼睛却不住地在前方苏晨和孙悟空背影上瞟来瞟去，满是惊疑不定。

  “喂，沙师弟。”

  他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沉默赶路的沙僧，

  “你觉不觉得...大师兄和那苏晨，有点不对劲？”

  沙僧赤发下的眉头紧锁，闷声道：

  “二师兄，慎言。”

  猪八戒肥脸上肉都在颤，急道：

  “慎什么言呐！”

  “你看他俩！自打上次一块儿消失又回来，好得都快穿一条裤子了！”

  “这周围就咱们几个，有啥话不能明说？”

  “非得传音！嘀嘀咕咕，没完没了！”

  他越说越觉得心惊肉跳：

  “尤其是大师兄头上那破箍儿没了之后，俺老猪这心里，咋就这么不踏实呢！”

  沙僧闻言，头颅垂得更低，握着宝杖的手青筋微现。

  他如何不知？

  他前世乃卷帘大将，护卫凌霄殿，见识岂是猪八戒这被酒色迷了心窍的呆子能比？

  量劫之中，主角气运所钟，亦劫难最深。

  孙悟空，便是这场西游量劫最核心的主角之一！

  佛门费尽心力，又是镇压磨性，又是金箍束缚，才勉强将这无法无天的石猴纳入取经棋局。

  如今，金箍莫名消失，孙悟空彻底脱缰！

  更与来历神秘、背后站着黎山老母和赵公明的苏晨越走越近......

  这绝非吉兆！

  沙僧脑海中闪过唐僧肉身崩灭、真灵漂浮的那一幕。

  又想起孙悟空看向他们时那冰冷淡漠、再无半分同门情谊的眼神，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大师兄，恐怕不会再安分地走这取经路了。

  他若掀了这棋盘，他们这些被安排好的“配角”，又将何去何从？

  回天庭？

  玉帝岂会轻饶他这个“失职”的卷帘大将？

  留佛门？

  连孙悟空这主角都反了，他们这些添头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前路茫茫，竟似只剩绝路。

  猪八戒见沙僧不答话，只是脸色愈发阴沉，更是焦躁，小声嘟囔：

  “完了完了，大师兄这一脱困，指定要闹翻天！”

  “苏晨那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俩凑一块儿，还有咱们的好日子过？”

  “俺老猪还想混个正果回高老庄享福呢…”

  他哭丧着脸，只觉得前程一片灰暗。

  而前方，苏晨与孙悟空对后方二人的忧惧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猪八戒前世虽为天蓬元帅，却早已惫懒油滑，难堪大用。

  沙僧虽是卷帘大将，却因多年折磨与佛门禁制，心气已失，唯唯诺诺。

  在他们眼中，这两人不过是佛门安插在取经队伍里的眼线与陪衬，无足轻重。

  真正的风暴，只在灵山与黎山之间，只在佛门与即将苏醒的截教之间。

  “来了。”

  苏晨忽然传音。

  孙悟空精神一振，火眼金睛骤然锐利，望向天际。

  只见远方云层微泛金光，一股祥和却隐含急切的磅礴气息正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观音菩萨！

  她果然来了！

  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决定他最终去向的时刻，到了。

  若观音亲口证实，或苏晨能以某种手段逼出真相，证明菩提祖师确是佛门准提化身……

  那他便彻底死了最后一丝眷恋！

  他齐天大圣，宁可投身截教，与这漫天仙佛斗个你死我活，也绝不再做那被蒙在鼓里、受人摆布的可怜棋子！

  苏晨感应到孙悟空身上那决绝的意念，心中一定。

  他知道，鱼儿，即将咬钩。

  只见观音菩萨驾临，祥云未散，眼神冰冷看在孙悟空身上。

  她冷哼一声，视苏晨、猪八戒等人如无物。

  玉手轻扬，那缕浑噩的唐僧真灵便被佛光包裹着显现于空中。

  没有丝毫迟疑，她取出盛放九转还魂金丹的玉瓶。

  瓶塞开启，金丹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裹挟着磅礴生机与道韵，瞬间没入唐僧真灵之中。

  “嗡......”

  柔和却浩瀚的佛力自观音手中涌出，以金丹为核心，引动四方灵气，开始为唐僧重塑肉身。

  骨骼、经络、血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聚。

  时间就是气运，晚一秒，佛门的气运便多流失一分，她怎能不急？

  不过片刻，一具完好如初、甚至隐隐泛着玉光的唐僧肉身，已静静悬浮于众人面前。

  气息平稳，面色红润，与生前无异。

  然而，观音并未立刻唤醒唐僧。

  她缓缓转身，面沉如水，目光死死盯在孙悟空身上。

  唐僧已救回，接下来，便是清理门户，将这彻底失控的孽畜押回灵山！

  她一步步走向孙悟空，脚下莲台隐现，周身佛力暗涌，形成无形的场域，将孙悟空周遭空间悄然封锁。

  只要这猴头流露出半分反抗意图，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施展雷霆手段，将其镇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猪八戒吓得缩到沙僧身后，大气不敢出。

  沙僧紧握宝杖，指节发白。

  苏晨静立一旁，眼神微眯，体内法力暗自流转。

  就在观音距离孙悟空不足十步，威压即将攀升至顶点之际。

  孙悟空却忽然咧嘴一笑，浑不在意那迫近的凛冽杀机，火眼金睛直视观音，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石破天惊：

  “观音，”

  他歪着头，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俺老孙师从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老祖。”

  “你今日，敢打杀我不成？”

  话音落下的刹那。

  “......”

  观音菩萨那含怒带煞、步步紧逼的气势，骤然僵滞！

  她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那冰寒的表情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瞳孔甚至微微收缩。

  他…他说什么？

  菩提老祖？

  他竟敢…竟敢直呼祖师名号？！

  自这猴头出世，拜师学艺，直至被逐出师门，闯下弥天大祸，被压五行山五百年......

  无论何等绝境，他都谨遵师命，未曾吐露半分师承来历！

  这早已是深植于三界大能认知中的铁律！

  也正是凭借这份默契，佛门才能放心将诸多算计加之其身。

  可如今......

  他竟在这西行路上，在弑师叛道、与佛门近乎决裂的当口。

  如此轻描淡写地，将这个最大的秘密，这个连如来佛祖都需慎待的根脚，公然说了出来？

  为什么？

  他凭什么敢啊？

  巨大的冲击让观音心神剧震，一时之间竟愣在原地，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翻涌，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是虚张声势？

  还是......他真的知道了什么？

  孙悟空将观音那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心中那股愤怒再也压制不住。

  他踏前一步，火眼金睛灼灼逼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

  “怎么？菩萨莫非没听清？”

  “需不需要俺老孙再大声说一遍？”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便是俺老孙的授业恩师！”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山野，也炸响在观音的心头。

  观音脸色连变，那抹惊愕迅速被一种深沉的忌惮与凝重取代。

  她死死盯着孙悟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找出他敢于打破禁忌的依仗。

  是黎山老母？

  是赵公明？

  还是......他自身已然无所顾忌？

  “孙悟空！”

  观音强压下心中惊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你既知师承，更当谨记祖师训诫！岂可妄提名号，玷污师门？！”

  她试图用师门规矩反将一军。

  “呵......”

  孙悟空嗤笑一声，笑容里充满了悲凉与讥讽，

  “训诫？俺老孙如今倒是想问问！”

  他声音猛然变得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核心：

  “俺那恩师菩提老祖，与你们西方佛门，究竟是何关系？！”

  “他授俺神通，却又严令俺不得提及师承......”

  “是怕俺惹祸牵连于他？”

  “还是怕......”

  孙悟空目光如电，仿佛要刺穿观音的内心，

  “怕旁人知晓，他这位隐世大能，实则与你们佛门......渊源极深？”

  “甚至......他本就是佛门中人？”

  最后一句，如同九天霹雳，轰然炸响！

  观音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慌乱！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这等绝密，连天庭诸多仙神都不知晓，这猴头被压五百年，如何能窥破圣人之秘？

  是了！是苏晨！是黎山一脉！定然是他们！

  唯有那些从洪荒活到现在的古老存在，才可能知晓圣人之秘！

  观音心念电转，惊怒交加，却一时语塞。

  承认？绝无可能！那是圣人之秘，她岂敢妄言？

  否认？可看这猴头笃定的神色，以及那隐隐指向真相的质问，苍白的否认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孙悟空的质问，苏晨可能的佐证，黎山与赵公明的虎视眈眈......

  这一切，竟让她这位大慈大悲的菩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与窘境！

  眼见观音被问得哑口无言，神色变幻不定，孙悟空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

  苏晨所言......竟是真的！

  那个授他长生妙法、七十二变、筋斗云，被他敬若神明的恩师......

  竟然真的与算计他的佛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能就是佛门圣人的化身！

  五百年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被背叛的痛楚、被愚弄的愤怒、以及解脱后的暴戾，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仰天狂笑，笑声却比哭更令人心悸，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疯狂。

  “好一个菩提祖师！好一个佛门算计！”

  他猛地止住笑声，火眼金睛赤红如血，死死盯住脸色苍白的观音，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回去告诉如来！告诉那准提圣人！”

  “这取经路，俺老孙不走了！”

  “这佛门，俺老孙也不伺候了！”

  “从今日起，俺齐天大圣孙悟空，与尔等…恩断义绝！”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动金箍棒，并非砸向观音，而是狠狠砸向身旁一块刻着佛偈的巨石！

  “轰！”

  巨石应声而碎，齑粉漫天！

  如同象征着他与佛门之间，那最后一丝名义上的牵连，被彻底斩断！

  观音被这决绝的姿态震得后退半步，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她知道，事态已彻底失控。

  紧箍失效，弑师真相，菩提根脚被揭，孙悟空公然叛出......

  桩桩件件，皆已超出她所能处置的范畴。

  她深深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孙悟空，又瞥向一旁始终静观其变、眼神深邃的苏晨，心中一片冰凉。

  “孙悟空...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场面话，观音再也无法停留。

  她袖袍一卷，佛光裹住尚未苏醒的唐僧肉身与真灵，化作一道急促的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竟是连一句像样的威胁都未能留下，仓皇而去。

  来得快，去得更快。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死寂的众人。

  猪八戒一屁股瘫坐在地，面如土色，喃喃道：

  “完...完了...大师兄把菩萨都气跑了...这下真完了...”

  沙僧低头看着手中宝杖，赤发遮掩下的面容，充满了茫然与恐惧。

  苏晨缓缓走到孙悟空身边，看着他依旧剧烈起伏的胸膛和赤红的双眼，平静开口：

  “大圣，如今...可看清了？”

  孙悟空猛地转头，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眸子对上苏晨沉静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中迸发出的、要与这天地佛佛斗个你死我活的决绝战意，已是最好的回答。

  枷锁已去，真相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