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白骨精现身，孙悟空彻底失望

  思索片刻后，苏晨看向白虎岭。

  通过破妄金瞳，他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妖。

  随即神识如无形涟漪悄然荡开，前方山林景象瞬间映入脑海。

  果然有两只獐头鼠目的小妖正鬼祟穿行。

  并非白骨精，气息驳杂，道行浅薄。

  看来因自己介入，行程微变，偶遇了它们。

  苏晨嘴角微扬，收回神识。

  风暴前的小插曲，无妨大局。

  他身影隐入云雾，静观其变。

  前方，孙悟空脚步一顿，火眼金睛眯起。

  猪八戒鼻子猛嗅，压低声音：

  “大师兄，有妖气！两个小崽子！”

  他搓着手，小眼睛放光：

  “闲着也是闲着，打杀了加个餐？”

  孙悟空抓抓脸，瞥了眼后方安稳诵经的唐僧。

  和尚近日确实安分，让他手痒。

  “嘿，呆子说得有理。”

  他金箍棒一掂，咧嘴笑道：

  “你去左边那个，右边归俺老孙！”

  猪八戒一听要动手，立刻缩脖：

  “啊？俺老猪压阵就好……”

  孙悟空眼一瞪，冷哼道：

  “少废话！不去俺连你一起打！”

  猪八戒吓得一哆嗦，忙不迭点头，抄起钉耙，猫腰钻进草丛。

  孙悟空身形一晃，悄无声息掠向右侧。

  两只小妖浑然不觉煞星临近。

  正嘀嘀咕咕抱怨巡山辛苦。

  “那白骨夫人架子真大……”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当头砸下！

  “噗！”

  右边小妖瞬间化为肉泥。

  左边小妖惊骇欲绝，转身就逃。

  猪八戒从草丛跳出，钉耙猛挥！

  “哪里走！”

  耙风呼啸，却慢了半拍。

  小妖连滚爬爬，尖叫着冲向唐僧方向！

  唐僧正闭目念经，忽觉腥风扑面。

  睁眼便见狰狞妖物扑来，吓得魂飞魄散！

  “悟……悟空！”

  沙僧反应极快，宝杖横拦！

  “砰！”

  小妖被震飞，口吐鲜血。

  猪八戒赶上，一耙结果了性命。

  随即他得意洋洋踢了踢妖尸：

  “嘿嘿，不堪一击！”

  唐僧惊魂未定，脸色惨白。

  指着妖尸，手指颤抖：

  “它们……它们并未主动伤人……”

  孙悟空扛着棒子跳回来，浑不在意：

  “妖怪就是妖怪，留着害人吗？”

  听闻此话，猪八戒也是赶忙附和道：

  “就是！师傅忒胆小！”

  唐僧嘴唇哆嗦，想反驳却无言，只得双手合十，连诵佛号。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忍与困惑。

  苏晨隐在云端，静静看着这一幕。

  自己打杀黄风怪，唐僧没责怪很正常。

  自己又不是唐僧的徒弟，更没有紧箍这个手段，而且还是唐僧的恩人。

  但孙悟空和猪八戒不同。

  而且相对于猪八戒，孙悟空头顶上还有一个紧箍。

  现在唐僧心中想必已经不满了。

  随后他目光投向更远方，煞气隐隐凝聚之处。

  白虎岭，快到了，那里，才是真正的舞台。

  队伍继续前行，但气氛却微妙起来。

  唐僧沉默许多，不时看向三个“徒弟”。

  孙悟空杀性重，猪八戒贪懒，沙僧阴沉。

  这取经路，真是佛祖所愿吗？

  他第一次生出疑虑。

  而孙悟空则暗自烦躁，金箍像根刺，扎在心头。

  苏晨说黎山老母在推演解法。

  可何时才能成功？

  他看向唐僧背影，眼中戾气一闪。

  若这和尚再念那劳什子咒......

  猪八戒没心没肺，只惦记吃喝。

  沙僧依旧沉默，似在思索什么。

  两日后，山势渐险，风中带起腥味。

  怪石嶙峋，枯木歪斜，鸦啼凄厉。

  唐僧不由收紧缈绳，心生惧意。

  “悟空，此地甚是险恶……”

  孙悟空火眼金睛四扫，嘿然道：

  “有妖气，还是个有点道行的！”

  话音未落，前方山路转出一位村姑。

  手提竹篮，步履轻盈，面容姣好。

  见到众人，她似吓了一跳，怯生生道：

  “各位长老从何而来？”

  唐僧见是凡人，心下稍安，随即下马合十道：

  “女施主，贫僧东土而来。”

  听闻此话，村姑展颜一笑：

  “原来是圣僧。”

  “小女子家住山下，特送斋饭与母亲。”

  她掀开篮上布巾，露出香喷喷的米饭。

  见此一幕，猪八戒口水直流，凑上前：

  “女菩萨，这饭……”

  村姑掩口轻笑：

  “长老若不嫌弃，可用些。”

  唐僧忙摆手，拒绝道：

  “使不得，女施主孝心……”

  孙悟空却一把拉住唐僧，冷笑道：

  “和尚！你看她脚下！”

  村姑裙摆下，一双脚迅捷如风，点尘不沾。

  见此一幕，唐僧一愣，呆滞在原地，喃喃道：

  “这……”

  而此时孙悟空也不再阴人，厉喝道：

  “妖怪！敢化成任性骗我等？”

  金箍棒劈头便打！

  村姑脸色骤变，尖叫一声，化作青烟遁走。

  原地留个假身，被一棒打得粉碎，竹篮米饭，皆是蛆虫蛤蟆所化。

  唐僧看得目瞪口呆，几欲呕吐。

  “悟……悟空！你怎可妄动杀念！”

  孙悟空掏掏耳朵，不屑道：

  “那是妖怪！”

  “出家人慈悲为怀，它又未害人……”

  “等害人就晚了！”

  师徒争执起来。

  猪八戒一旁煽风点火，沙僧低头不语。

  苏晨隐在暗处，微微点头。

  一切，按原本走向走着。

  不过这次，定然更加精彩。

  时机，快到了。

  片刻后，一老妇拄拐哭嚎而来。

  “女儿！我的女儿啊！”

  见此一幕，唐僧瞬间明悟过来，心中愧疚难当。

  随即他赶忙上前安慰：

  “老施主节哀……”

  孙悟空一眼看穿又是白骨精所化。

  不由分说，举棒准备再打！

  唐僧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孙悟空：

  “你……你接连伤人性命！”

  见唐僧如此执迷不悟，孙悟空怒道：

  “那是白骨精！”

  “你分明是杀红了眼！”

  见孙悟空和唐僧争吵，猪八戒忍不住嘀咕：

  “大师兄火眼金睛，错不了……”

  而此时，唐僧再也忍不住。

  眼见孙悟空不分青红皂白，接连“打死”一条“人命”。

  如今又要对一位寻女的老妇下毒手，他心中积压的不满与对佛门戒律的固执理解，瞬间冲垮了理智。

  什么神通广大，什么火眼金睛！

  他眼中只看到这猴头凶性大发，滥杀无辜！

  “悟、悟空！住手！你快给我住手！”

  唐僧声音发颤，面色因惊怒而涨红。

  孙悟空正举棒欲打那看似惊恐万状的老妇，闻声回头，火眼金睛里满是不耐与戾气：

  “和尚！你怎地又如此！”

  “这分明是妖怪变化！待俺老孙打杀了它，你自然明白！”

  “你…你还要执迷不悟！”

  唐僧见他毫无悔意，反而顶撞，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夹杂对徒弟失控的惊慌，让他失去了最后的冷静。

  他猛地想起观音菩萨所授的紧箍咒文，那是他唯一能制约这泼猴的手段。

  往日里他心慈手软，念及孙悟空护持之功，纵有摩擦，也强忍不用。

  但此刻，又见孙悟空要对“老妇”行凶，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猴子，全然不把他这师父放在眼里！

  若再不加以约束，日后还不知要造多少杀孽！

  “你…你既冥顽不灵，就休怪为师…行此权宜之计了！”

  唐僧闭上眼，嘴唇哆嗦着，却异常坚定地开始诵念那拗口的咒文。

  声音起初细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唵、嘛、呢、叭、咪、吽……”

  正全神贯注盯着那“老妇”，防备其暴起发难的孙悟空，猛地浑身一僵！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传来！

  头上那圈平日里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金箍，骤然爆发出璀璨刺目的佛光！

  “呃啊！”

  毫无征兆的、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头颅！

  更可怕的是，那痛苦并非仅仅作用于肉身，更是直接作用在元神之上！

  “哐当！”

  金箍棒脱手落地，砸起一片尘埃。

  刚才还威风凛凛、气焰嚣张的齐天大圣，此刻双手抱头，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疯狂翻滚！

  “啊！！！停…停下！和尚！快停下！！”

  他用头猛烈撞击着地面，坚硬的山石被撞得粉碎，额角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火眼金睛，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滔天的暴怒，以及屈辱！

  又是这紧箍咒！

  这该死的紧箍咒！

  这迂腐至极、是非不分的秃驴！

  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因为一个变化出来的妖怪，就对俺老孙用这东西！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何等逍遥快活！

  如今竟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和尚，用几句咒语折磨得生不如死！

  自由！他齐天大圣的自由，竟被这小小的金箍，被这碎碎念的和尚，践踏到了尘埃里！

  滔天的凶性在剧痛与屈辱的刺激下疯狂涌动。

  他死死盯住那闭目念咒、浑身发抖的唐僧，眼中迸发出浓郁的戾气。

  若非这箍儿束缚，他定要一棒将这糊涂透顶的和尚砸成肉泥！

  “师…师傅！别念了！求你了！俺老孙…俺老孙知错了！快停下！！”

  孙悟空嘶声求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一旁的猪八戒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躲到一块大石后面，瑟瑟发抖，嘴里不住念叨：

  “完了完了…大师兄发狂了…师傅也发狠了…”

  沙僧则是紧紧攥住了宝杖，低着头，赤发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唯有紧抿的嘴唇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那变化成老妇的白骨精，此刻也惊呆了。

  她没想到这唐僧竟如此“配合”，眼见孙悟空被制服，她心中窃喜。

  不过她也不敢久留，生怕那猴子挣脱后找她算账，连忙化作一缕妖风遁走。

  现场只剩下唐僧念咒的声音、孙悟空痛苦的哀嚎和撞击声。

  唐僧听着孙悟空凄厉的惨叫，心中亦是不忍，恐惧与愧疚交织。

  但他一想到孙悟空方才的“凶残”，又强行硬起心肠，认为必须借此机会好好惩戒一番，让他牢记教训。

  咒文一遍又一遍，足足念了九遍，唐僧才因力竭与心神激荡，停了下来。

  咒语停止，金箍的光芒渐渐黯淡，那缩紧的巨力也缓缓松开。

  孙悟空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浑身已被冷汗和鲜血浸透。

  他双手无力地垂落，脑袋上那圈金箍的痕迹清晰可见，甚至勒入了皮肉之中。

  他没有立刻爬起来，就那么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火眼金睛中的暴怒和戾气渐渐沉淀下去，转化为一种冰冷的、死寂的怨恨。

  原来…在这和尚心里，自己的忠心护持，还比不上两个妖怪变化的幻象。

  原来…所谓的师徒情分，在紧箍咒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他想起苏晨的话，想起黎山老母可能存在的解箍之法。

  自由…

  他对自由的渴望，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过！

  “悟…悟空…”

  唐僧见他一动不动，心中害怕，颤声唤道，

  “你…你可知错了？”

  孙悟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地上坐起。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只是那紧握的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噼啪的脆响，显露出他内心何等汹涌的波涛。

  他没有回答唐僧的话，只是默默地、僵硬地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金箍棒。

  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

  他扛起金箍棒，看也没看唐僧一眼，径直走到队伍最前方，背对众人，声音沙哑而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赶路。”

  唐僧被他这态度噎得一窒，心中又是后悔又是气恼，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猪八戒和沙僧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猪八戒连忙收拾好东西，沙僧默默扶唐僧上马。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孙悟空一言不发，走在最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

  唐僧几次想开口缓和关系，都被那冰冷的背影堵了回去。

  猪八戒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隐在暗处的苏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虽然他也不愿如此。

  但没办法，若不这样，哪怕解开紧箍，孙悟空依旧不会加入截教。

  佛门依旧会戴上其他的法宝控制孙悟空，

  唐僧的信任已然动摇，孙悟空的怨念已达顶峰。

  苏晨目光幽深，望向白虎岭深处。

  白骨精，你可要好好演完这最后一出。

  不过他也没有再隐藏的打算，随后便朝着孙悟空等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