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白金星成小丑，天庭、佛门大惊

  玄门真仙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让寅将军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唐僧，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

  难不成这位真仙大能，是为这唐朝和尚而来？

  “快！快放了圣僧！”

  寅将军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长生不老固然诱人，但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触怒了玄门真仙，他们这点道行顷刻间就会化为飞灰！

  熊山君和特处士也被那恐怖的威压吓得魂不附体，瞬间明白了寅将军的顾虑。

  熊山君手忙脚乱地亲自去解唐僧身上的绳索，粗大的熊掌竟有些颤抖。

  特处士则一脚踹在旁边还在发愣的小妖身上，尖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圣僧松绑！请圣僧上座！”

  唐僧本就吓得面无人色，此刻见群妖前倨后恭，更是茫然无措，只当是佛祖显灵，口中不住念诵“阿弥陀佛”。

  两个侍从早已被小妖们分食殆尽，只剩几根枯骨。

  寅将军看得心头一凉，暗叫不好，这杀孽已成，只怕难以轻易揭过。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唐僧连连叩首，额头撞在石地上砰砰作响：

  “圣僧恕罪！圣僧恕罪！”

  “是小妖有眼无珠，冲撞了圣僧！”

  “求圣僧大发慈悲，饶我等蝼蚁一命！”

  熊山君和特处士见状，也慌忙跪倒，磕头如捣蒜，一时间洞府内尽是“咚咚”的磕头声和哀告声。

  小妖们更是瘫倒一片，瑟瑟发抖。

  唐僧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只见方才还要吃他的妖魔此刻竟跪地求饶，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困惑，双手合十，颤声道：

  “诸位......诸位施主这是何意？”

  “若肯放贫僧西去，贫僧感激不尽，绝不会......不会追究......”

  寅将军等妖闻言，如蒙大赦，更是磕头不止，连连保证立刻恭送圣僧下山，并奉上清水干粮。

  .......

  云端之上，奉命前来应难的太白金星彻底懵了。

  他手捻长须，驾云才至半途，那股突如其来的真仙威压也让他心神一凛。

  还没等他弄清这威压来自何方，就见下界洞府里群妖乱成一团，竟慌不迭地把唐僧给放了！还磕头赔罪？！

  这......这算怎么回事？！

  太白金星掐指一算，天机却一片混沌，只觉此事透着一股蹊跷。

  按照既定剧本，合该是他及时现身，喝退群妖，救唐僧于水火，赚取这一难的天道功德与佛门气运。

  如今妖怪自己把唐僧放了？

  这戏还怎么唱？他的功德和气运岂不是要泡汤了？

  “岂有此理！”

  太白金星心中暗恼，白净的面皮微微抽动，

  “是哪路仙家如此不懂规矩，胡乱插手量劫之事？坏吾好事！”

  他运足目力，四下扫视，试图找出那释放威压的真仙所在。

  然而下方山岭云雾缭绕，那股威压虽磅礴，却缥缈难寻其根脚，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从未出现。

  “怪哉！究竟是何人？”

  太白金星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能如此完美隐匿行迹，其实力恐怕远在他之上。

  难道是哪位隐世大能恰好路过，无意间惊扰了群妖？

  可这也太巧了！

  眼看下方唐僧已被群妖战战兢兢地送出洞府，那寅将军甚至把自己的坐骑。

  一头颇为神骏的黑豹都牵了出来，恳请唐僧代步，生怕圣僧多走一步路累着了。

  太白金星知道，自己再不出面，这首难的功劳就算彻底黄了。

  他连忙按下云头，化作一道金光，落在山道之前，现出慈眉善目、手持拂尘的老神仙模样，清咳一声：

  “何方妖孽，胆敢阻挠东土圣僧！”

  ......

  山林深处，苏晨周身的灵气漩涡缓缓平息。

  此时体内澎湃的法力逐渐归于丹田，那层真仙中期的壁垒已被彻底冲开，修为更进一步。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感受着体内越发磅礴的力量和与天地间劫气那丝微妙的联系，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真仙中期，成了。”

  方才突破时气息外放，惊扰四方，他自然有所感知。

  破妄金瞳微启，瞬间便将数十里外双叉岭洞府前的景象尽收眼底。

  看到唐僧被群妖战战兢兢地释放，又看到太白金星急匆匆地现身“抢功”，苏晨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老家伙，怕是急坏了吧。”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无意间，自己倒是搅了太白金星预设的局。

  不过，他并无丝毫歉意。

  量劫之中，各凭手段，机缘岂是固定不变的？

  他看出太白金星虽现身，但这一难的功劳已然大打折扣。

  天道所示，此难关键在于唐僧受困被救，如今唐僧是被放而非被救，其中因果气运已悄然偏移。

  “倒是意外之喜。”

  苏晨心情愉悦。

  此番签到，不仅获得劫运淬体，助《九转玄功》突破，修为精进。

  还无意中削了天庭方面部分功德，可谓一箭双雕。

  他收敛心神，不再关注那边太白金星如何与唐僧对答，身形悄然隐没，继续朝着两界山方向遁去。

  首难已过，真正的重头戏，即将在那五指山下拉开序幕。

  齐天大圣孙悟空，才是他此行首要的目标。

  至于这无意间结下的些许因果，苏晨并未放在心上。

  西游之路漫长，变数才刚刚开始。

  云端上，太白金星一番义正辞严的呵斥后，寅将军等妖更是磕头求饶。

  唐僧心地善良，见群妖悔过，又见太白金星仙风道骨，便也代为求情几句。

  太白金星心中憋闷，却也不好再发作。

  只得板着脸训诫了群妖一番，令他们日后潜心向善，不得为恶，这才打发他们滚回洞府。

  群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密林中。

  太白金星这才转向唐僧，脸上挤出慈和笑容：

  “圣僧受惊了。”

  唐僧连忙拜谢：

  “多谢搭救之恩。”

  太白金星听着这句“搭救之恩”，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

  他心中暗叹一声，这功德怕是赚得名不副实了。

  不过他也是勉强维持着笑容，暗中施法为那匹凡马注入一丝灵气，令其更为神骏耐劳，算是稍稍弥补，便驾云离去，回去复命了。

  唐僧独自一人，骑上黑豹，望着前方茫茫山路，想起惨死的随从，心中凄然，但念及佛祖保佑，仙神护持，又重新鼓起勇气，策豹西行。

  而他并不知道，暗中窥视的目光，并未完全消失。

  苏晨虽已离开，但他引发的涟漪，却刚刚开始扩散。

  天庭，凌霄宝殿侧殿。

  太白金星恭敬地向玉帝禀报了下界所见。

  “哦？竟有此事？”

  玉帝闻言，眉梢微挑，手中把玩的琉璃盏微微一顿，

  “玄门真仙？可知是哪一位？”

  “回陛下，臣未能探知其根脚。”

  太白金星低头道，

  “那股威压纯正浩大，确是玄门正宗无疑，但其行迹缥缈，臣追踪不及。”

  “似乎......并非我天庭在册仙卿。”

  玉帝沉吟片刻，目光深邃，望向殿下缥缈的云海。

  量劫伊始，便有未知变数介入？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玄门正宗......除了天庭和那几位避世不出的，还能有谁？

  莫非是......人教或阐教的某位暗中布局？

  还是说......是那位被禁足紫霄宫的通天教主，又有了什么动作？

  玉帝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怒，道：

  “朕知道了。”

  “此事暂且记下。”

  “你继续关注取经之事，若有异常，及时来报。”

  “臣，遵旨。”

  太白金星躬身退下。

  殿内恢复寂静。

  玉帝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变数么......也好。这潭水，或许该更浑一些。”

  与此同时，灵山，大雷音寺。

  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亿万佛国生灭的景象微微一滞。

  他感知到了取经路上那细微却关键的变故。

  双叉岭劫难的气运流向，并未如预想般汇入佛门功德池，反而散逸了几分，仿佛被无形之手悄然截走了一缕。

  他目光垂落，穿透无尽虚空，望向南瞻部洲那座妖气散尽的双叉岭，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怒意。

  金身微震，荡开圈圈涟漪。

  “阿弥陀佛。”

  如来低诵佛号，声如洪钟，却压不住心中那丝波动，

  “量劫伊始，便有人敢擅改天命，阻我佛门东传大兴？”

  殿内侍立的金刚、罗汉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视佛祖的震怒。

  唯有八宝功德池中的金莲微微摇曳，映照出如来眼中推演的天机碎片。

  然而天机混沌，劫气弥漫，竟难以看清那双叉岭变故的根源。

  但佛门为此次量劫筹备已久，岂会只有一手准备？

  相对于天庭玉帝的后续探查，佛门却是早早布下了更深的眼线。

  在唐玄奘收徒孙悟空之前，观音便护其周全，亦观其劫难。

  果然，片刻之后，一道温和却带着一丝凝重的传音，透过无尽时空，直接响在如来佛祖的心海之中。

  正是观音菩萨之声：

  “佛祖，双叉岭之变，缘由已明。”

  “并非外敌插手，而是那黎山老母新收的记名弟子，截教苏晨，于附近山林突破境界，气息外泄，惊散群妖，无意间搅了此局。”

  如来眼中怒意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眸光。

  “苏晨？”

  这个名字，他自然不会忘记。

  近百年前，黎山老母亲临灵山，以截教之名，硬生生从他手中为一只小小的鼠妖争来了一个取经护法的名额！

  当时他顾忌紫霄宫中那位可能留下的后手。

  更不愿在量劫开启前与一位准圣巅峰的截教嫡传彻底撕破脸，这才勉强应下。

  最后允了那苏晨一个”护法”的虚位，想着日后徐徐图之，或可将其度入佛门，亦或令其悄无声息地湮灭于劫难之中。

  却没想到，这变数竟来得如此之早，如此之巧！

  真仙境界？还在双叉岭附近突破？

  如来眸光深邃，指尖微不可察地掐动。

  以那鼠妖跟脚，即便有黎山老母教导，得授《上清灵宝诀》，短短数十年间从一凡俗鼠妖臻至真仙，也堪称惊世骇俗！

  这速度，甚至远超许多跟脚深厚的玄门弟子！

  是了，黎山老母那悟道古洞，加之截教秘传，或许真有此效。

  更何况，此子身上似乎还藏着别的秘密，否则当年黎山老母岂会那般强硬？

  一时间，如来心中念头急转。

  是巧合，还是黎山老母乃至其背后那位的刻意安排？

  以此等方式，提前宣告那苏晨的存在，搅动棋局？

  他看向殿外云海，仿佛看到了那座云雾缭绕的黎山，看到了山腹古洞中那道气息渐稳的青色身影。

  “阿弥陀佛。”

  如来再次低诵一声，声音已恢复古井无波，

  “既是无意，便罢。”

  “然天道有常，损有余而补不足。”

  “此难功德有缺，后续劫难，须得补全。”

  这话既是对观音所言，亦是自语，定了此事基调。

  暂不深究，但记下一笔。

  量劫漫漫，自有清算之时。

  如来传音回去：

  “观音。”

  “继续关注金蝉子，引导其前行。”

  “那苏晨既为护法，迟早入局。”

  “届时，再观其行，再定其位。”

  “谨遵我佛法旨。”

  观音菩萨的回应传来，淡然依旧，仿佛方才只是禀报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传音断绝。

  大雷音寺内再次恢复庄严肃穆，梵唱声声，金光万道。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面容慈悲祥和，仿佛方才那一丝怒意与复杂从未出现过。

  唯有座下几位感知敏锐的古佛、菩萨，隐约察觉到，笼罩灵山的浩大佛光，似乎比往日更沉凝了半分。

  量劫之棋，落子无悔。

  既然新的棋子已迫不及待地要跳上棋盘，那便看看，你这枚棋子，究竟能在这滔天劫浪中，跳出怎样的轨迹。

  是随波逐流，最终被我佛门巨轮碾碎？

  还是能真正撬动一丝天机，为你那式微的截教，争得那一线不该存在的生机？

  如来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与整个灵山、与西方极乐世界融为一体。

  只是那浩瀚的佛意深处，针对黎山、针对那只小老鼠的算计，已悄然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