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晨霜映影

  可他们哪里是谢彦礼的对手？不过几招，便被谢彦礼死死压制。

  谢彦礼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胸口，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人见状，想要转身逃跑，却被谢彦礼用剑抵住了后背。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谢彦礼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两道黑影死死咬着牙，不肯开口，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宁死不屈。

  谢彦礼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抬手一剑，挑断了其中一人的手筋，那人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不肯松口。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谢彦礼冷笑一声，抬手便要废了另一人的武功。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猛地砸在地上。

  瞬间，浓烟滚滚，遮蔽了视线。

  “走！”

  两道黑影趁着烟雾的掩护，连滚带爬地朝着黑暗中逃去。

  谢彦礼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他没有追上去，因为他知道，这两人不过是小喽啰，就算抓住了，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重要的是，他已经确定，二皇子果然又动手了。

  谢彦礼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匕首，匕首的手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雍”字，那是二皇子的封号。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老二，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谢彦礼转身看向百草轩的方向，厢房的烛火还亮着，温暖的光芒透过窗棂，洒在地上，他知道，桑晚宁和知渔还在里面安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重新回到那个隐蔽的角落。

  第二日清晨，晨光熹微，薄雾尚未散尽，百草轩的木门被桑晚宁轻轻推开。

  她刚踏出厢房，便看到廊下的墙角处，倚着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谢彦礼就那样靠着墙，双目微阖，眼下是浓重的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的发丝上沾着淡淡的露水，衣衫上还带着尘土的痕迹，甚至能看到几道浅浅的刮痕，显然是昨夜缠斗时留下的。

  桑晚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便移开了视线，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她没有开口询问，只是转身走进厨房，开始生火做饭。灶膛里的火光跳跃，映在她的脸上，却暖不透她眼底的那片清冷。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想开口。

  他们之间，早已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再多的关心，都显得多余。

  不多时，知渔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厢房里跑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倚在墙角的谢彦礼，立刻兴奋地大喊起来：“谢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谢彦礼闻声，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温柔取代，他直起身，对着知渔笑了笑：“我来教你练功夫。”

  知渔欢呼一声，连忙跑到院子中央，乖乖地站好，等着谢彦礼教他新的招式。

  谢彦礼缓步走过去，开始耐心地指导他扎马步、出拳。

  只是，桑晚宁在厨房门口看着，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谢彦礼抬手时，眉头会不自觉地蹙起，肩膀微微晃动，他教知渔格挡时，动作也比往日迟缓了几分，甚至在转身时，还踉跄了一下。

  桑晚宁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他这是怎么了？

  是昨夜守在外面受了凉，还是……她的目光落在他衣衫上的刮痕上，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问他，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的关心，会被他误解成别的意思；怕他会以为，她对他，还有旧情未了。

  毕竟，他们之间，早已是过去式了，桑晚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转身走进厨房，将熬好的小米粥盛进碗里。

  就在这时，百草轩的大门被人轻轻敲响，紧接着，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桑大夫，在吗？我家孙儿突然发烧，烧得厉害，您能不能给看看？”

  桑晚宁连忙放下碗筷，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脸上满是焦急。

  “大娘别急，先进来再说。”

  桑晚宁侧身让老妇人进来，又对着院子里的知渔喊道，“知渔，你先自己练着，娘亲给病人看诊。”

  知渔乖巧地点了点头，继续在院子里比划着招式，桑晚宁领着老妇人走进诊室，开始询问病情，伸手给孩子把脉，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将刚才对谢彦礼的疑虑，尽数抛到了脑后。

  她忙着给孩子开药方，配草药，药碾子在石臼里发出规律的声响，一时间，百草轩内只剩下药香和老妇人的道谢声。

  谢彦礼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抬手揉了揉发疼的肩膀，昨夜与二皇子的暗卫缠斗时，他的肩膀被匕首划了一下，虽不致命，却也疼得厉害。

  可他不在乎，只要桑晚宁和知渔平安，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匆匆跑进百草轩，正是治刃。

  他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谢彦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上前，看到谢彦礼眼下的乌青和衣衫上的刮痕，忍不住失口喊道：“公子！您怎么弄成这副模样？昨夜那两个暗卫虽然跑了，可您也犯不着守一夜啊，还跟他们缠斗了那么久，瞧瞧您这眼下的青影，还有这肩膀上的伤，若是被宫里的人知道了，又要……”

  治刃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谢彦礼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治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连忙闭上嘴，眼神不自觉地瞟向诊室的方向。

  而诊室里的桑晚宁，听到治刃的话，手里的药碾子猛地一顿，动作瞬间僵住。

  药碾子滚过药草的声响戛然而止，整个百草轩都安静了几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诊室的窗户，落在院子里的谢彦礼身上，昨夜……他守了一夜？还和暗卫缠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