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借刀挑唆

  宋清涵指尖摩挲着贵妃赐予的玉佩，眸底闪烁着算计的光。

  她深知自己身份敏感，若是直接插手调查桑晚宁，定会引起谢彦礼的警觉，反而得不偿失。

  而沈氏，便是她手中最合用的刀，来时她早已查清，沈氏自视甚高，向来瞧不上桑晚宁无父无母、带着孩子的出身，对两人的婚约本就诸多不满，如今再添上知渔身世的疑云，沈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桑晚宁，你以为有谢彦礼护着便能高枕无忧？”

  宋清涵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氏最是看重沈家颜面与云起的幸福，如今她认定你欺瞒在先，定会不择手段查明真相，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你便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她端起桌上的清茶，浅抿一口，心中满是笃定，沈氏的性子，她早已摸透，高傲又多疑，一旦认定某事，便会一条路走到黑。

  只要再添一把火，沈氏定会闹得扬州城人尽皆知，到时候桑晚宁声名狼藉，谢彦礼就算想护，也得顾及流言蜚语。

  而此刻的百草轩，沈氏果然如宋清涵所料，频频登门。

  起初她还找些借口，或是要看珍稀药材，或是要问养生药方，可进了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黏在知渔身上。

  有时知渔在院中辨认草药，她便站在廊下，眼神直直地盯着孩子的眉眼，仿佛要从上面看出什么破绽。

  有时桑晚宁给病患诊脉，她便在一旁絮絮叨叨，一会儿嫌弃药材晾晒得不够干燥，一会儿指责伙计手脚不够麻利，实则眼角的余光从未离开过知渔。

  桑晚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依旧不为所动，她该制药制药，该诊脉诊脉，面对沈氏的百般挑剔，只是淡淡应对，既不反驳，也不迎合。

  “桑大夫，你这甘草切得粗细不均，怕是影响药效吧？”沈氏捏起一根甘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剔。

  桑晚宁头也未抬，手中的刀依旧稳稳当当：“甘草切片只需去粗皮、分等级，粗细略有差异不影响药效，沈夫人若是介意，我让伙计给您单独挑选细切的便是。”

  “不必了。”

  沈氏悻悻地放下甘草，目光又飘向正在一旁写字的知渔，“知渔这字写得倒是工整，只是……这眉眼瞧着，倒是越来越像……”

  她故意拖长语调，余光紧紧盯着桑晚宁的侧脸，可桑晚宁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继续专注于手中的药材，仿佛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沈氏心中憋气，却又无可奈何，桑晚宁太过沉稳，无论她如何试探、如何挑剔，都撬不出半分有用的话，只能日日来百草轩耗着，希望能抓住一丝破绽。

  可百草轩的伙计们却被沈氏吓得够呛，沈氏毕竟是沈家主母，脾气又阴晴不定，前几日还气势汹汹地来闹过事，如今日日上门挑刺，伙计们做事都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

  “刘哥，你说沈夫人这是怎么了？日日来这儿，也不买药，就盯着小公子看，怪吓人的。”

  一个年轻伙计趁着沈氏不注意，小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刘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还能怎么着？定是还记恨着前几日的事，或是听信了什么流言，来找茬呢，咱们小心点做事，别被她抓到把柄，免得给桑大夫添麻烦。”

  伙计们纷纷点头，干活愈发谨慎，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整个百草轩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

  有时知渔想和伙计们说笑，都被他们用眼神制止，久而久之，知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渐渐少了些。

  桑晚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依旧没有改变态度，她知道，沈氏的疑虑一日不消，便会纠缠一日，她能做的，便是保持平静，不让沈氏抓到任何借口，也不让知渔被这些纷争影响。

  这日辰时，谢彦礼如往常一般，悄悄来到百草轩附近，想看看桑晚宁和知渔是否安好。

  刚走到巷口，便看到沈氏正站在百草轩的院中，指着一筐刚采回的草药，对着伙计厉声呵斥：“你们就是这般做事的？这草药上还沾着泥土，根须也未剪净，桑大夫就是这般教你们的？若是误了病人的病情，谁担得起责任？”

  伙计被她骂得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吭声，桑晚宁站在一旁，正要开口解围，却听到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夫人倒是清闲，日日来百草轩指手画脚，不知的，还以为这百草轩是沈家的产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彦礼身着玄色衣袍，缓步走入院中，神色冰冷，目光落在沈氏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不悦。

  沈氏见到谢彦礼，先是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板，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谢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好意提醒桑大夫，药材关乎人命，不可马虎，难道有错？”

  “好意？”谢彦礼冷笑一声，走到桑晚宁身边，目光扫过那筐草药，“这草药新鲜饱满，根须虽未完全剪净，却也无伤大雅，稍作处理便可使用，沈夫人若是真心关心药材，便该知晓采药不易，何必在此吹毛求疵？”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更何况，百草轩有百草轩的规矩，桑大夫医术高明，治好了无数病患，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沈夫人日日来此，名为买药、问方，实则盯着一个孩子不放，未免太过有失身份。”

  谢彦礼的话直白又尖锐，瞬间戳破了沈氏的伪装，沈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恼：“谢公子！我教训自家未来儿媳的伙计，与你何干？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未来儿媳？”

  谢彦礼挑眉，目光落在桑晚宁身上，见她神色平静，心中微动，随即转向沈氏，“沈夫人这话怕是言之过早，桑大夫与陆公子的婚约尚未履行，且陆公子如今不在扬州，桑大夫是否愿意嫁入沈家，还未可知，退一步说，即便日后成了一家人，沈夫人这般日日上门刁难，怕是也难和睦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