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疑影重重

  “怪罪？”

  沈氏眼神一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是他的母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桑晚宁来历不明，心思深沉，若真让她嫁进陆家，成为当家主母，日后指不定会掀起什么风浪，云起的前程、陆家的声誉，都可能毁在她手里！这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她伸手捏住张嬷嬷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张嬷嬷痛得蹙眉，却不敢挣扎：“张嬷嬷，你跟着我几十年，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件事你必须办好，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只要能让她再也无法抬头做人，哪怕事后云起怨我一阵子，也总好过让陆家落入一个外人手中！”

  张嬷嬷看着沈氏眼中的狠绝，知道她心意已决，再也无法劝阻，她心中虽满心惶恐，却也不敢违抗，只能颤抖着点头：“是……老奴遵命，老奴这就去查那男子的底细，再……再寻个时机安排。”

  沈氏松开手，看着张嬷嬷踉跄着起身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她走到窗边，望着百草轩的方向，喃喃自语：“桑晚宁，你以为安分守己就能嫁进陆家？太天真了。”

  桑晚宁抱着知渔回到百草轩后，日子便重回了平静。

  每日清晨，她在百草轩坐诊，诊治络绎不绝的病患，午后便陪着知渔读书、做桂花糕，傍晚时分，或是整理草药，或是研究新的药方，生活充实而安稳。

  陆云起的信像一颗定心丸，让她对未来多了几分期许，只盼着他早日归来，能为她和知渔撑起一片真正安稳的天地。

  她本以为，桃花镇的纠葛随着返程已然落幕，谢彦礼解毒痊愈，两人再无交集，从此各走各的路，互不打扰。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谢彦礼的身影便再次闯入了她的生活。

  第一次是在她坐诊的第三日，谢彦礼带着一名侍卫来到百草轩，神色淡然地说：“桑大夫，那日解毒后，总觉得胸口偶有闷胀之感，想请你再诊脉看看。”

  桑晚宁心中疑虑，他体内余毒已清，经脉顺畅，不该有此症状，但看着他坦然的眼神，终究还是伸手为他诊脉。

  指尖搭上他的手腕，脉象平稳有力，毫无异常，她收回手，语气平淡：“谢公子脉象正常，并无闷胀之兆，许是近日劳累，多休息便好。”

  谢彦礼闻言，并未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有桑大夫这句话，我便放心了。不如桑大夫再开几副调理的药方，也好安心。”

  桑晚宁虽觉多余，却也没有拒绝，提笔写下一副普通的安神调理药方，递给他。

  谢彦礼接过药方，目光在她笔下的字迹上停留了片刻，又状似无意地问道：“桑大夫的字迹清雅有力，不知师从何人？”

  桑晚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自学成才，谈不上师从何处。”

  谢彦礼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付了药钱便转身离去。

  自那以后，谢彦礼便频繁出现在百草轩。有时是为自己“调理身体”，有时是为侍卫“诊治小疾”，有时甚至只是来购买几味寻常的草药。

  他每次来，都不会久留，却总会有意无意地问些问题，或是关于她的家乡，或是关于她的行医经历，或是关于她对某些罕见药材的认知。

  桑晚宁渐渐察觉到不对劲，谢彦礼的提问看似随意，却都围绕着她的过往，显然是在暗中试探。

  她心中警铃大作，愈发警惕，每次都以“记不清了”“自学的”“偶然得知”等话语巧妙避开，从不透露半分多余的信息。

  与此同时，谢彦礼派治刃暗中调查桑晚宁过往的命令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治刃先是查了扬州府的户籍记录，只找到桑晚宁三年前落户扬州的登记，籍贯一栏写着“无”，亲属一栏亦是空白。

  他又去打听百草轩附近的居民，众人只知道三年前桑晚宁带着幼子知渔来到扬州，租下了这间铺子，凭借高明的医术站稳了脚跟，至于她来自哪里，之前做过什么，无人知晓。

  治刃又顺着线索追查，派人去周边州县打听，甚至查阅了近几年的官府卷宗，可无论怎么查，都找不到桑晚宁来扬州之前的任何痕迹。

  没有家乡，没有亲人，没有师承，仿佛她是凭空出现在扬州的一般。更奇怪的是，有些本该存在的记录，要么模糊不清，要么直接缺失，显然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这日傍晚，治刃回到谢彦礼暂居的别院，躬身禀报：“主子，属下查遍了扬州及周边州县，桑大夫来扬州之前的生平，竟是一片空白，像是有人故意抹去了所有痕迹，属下实在查不到更多线索。”

  谢彦礼坐在窗边，手中摩挲着一枚玉佩，闻言眼神骤然一沉。

  空白的过往？刻意抹去？这更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桑晚宁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民间大夫，她的身份定然不简单，而这份不简单，或许就与许霖音的死息息相关。

  “她的医术，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谢彦礼沉声问着，治刃回道，“桑大夫的医术极为高明，尤其擅长解毒和针灸，不少疑难杂症在她手中都能药到病除，属下打听了，她的针灸手法独特，与市面上常见的流派不同……”

  谢彦礼握着玉佩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果然如此！针灸手法、用药习惯、对桃花镇的熟悉感，再加上这空白的过往，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桑晚宁很可能就是许霖音！

  可她为何要隐姓埋名，抹去过往？又为何对他如此冷漠，不肯相认？

  “继续查。”

  谢彦礼语气坚定，“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她抹去过往的原因，还有那个当年为她下葬的村民，务必找到他，问清楚真相。”

  “是，主子。”

  治刃躬身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谢彦礼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百草轩的方向，眼神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