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补补觉

  不得不说，林砚今天的状态出奇地好。

  每解开一道题，那种豁然开朗的愉悦感就会涌上来，推着他迫不及待地去挑战下一道。

  从复分析的刘维尔定理，到实分析的可测函数构造，再到泛函分析的紧性判别，一道道难题被他攻克，屏幕上的解题过程越积越长，时间也消耗的越来越久。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道题，关于紧空间上连续函数的多项式一致逼近问题。

  这道题的难度又上了一个台阶，林砚尝试了好几种方法，都像走进了死胡同，怎么推导都绕不出关键瓶颈。

  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抬手抓了抓头发，原本整齐的发丝被揉得有些凌乱。

  系统画板上满是失败的推导痕迹，密密麻麻的符号看得人眼花缭乱。

  又一次尝试失败后，林砚颓丧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冒出了暂时放弃的念头。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向窗外，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了淡淡的微光。

  他瞬间惊醒，原本以为最多到凌晨，没想到居然直接熬了一个通宵，天都快要亮了。

  林砚转头看向旁边的江野，对方还戴着耳机，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眼下虽然有淡淡的青黑，依旧神采奕奕地在游戏里奋战。

  这家伙的精力是真的好。

  林砚闭了闭眼，花了几分钟时间让自己从满脑子的数字和公式里抽离出来。

  理智回笼，第一个念头就是：坏了。

  看到江野结束又要开始下一局，急忙伸手按住：“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江野摘下耳机：“知道啊，凌晨五点半，马上就天亮了。”

  “我们在网吧通宵了，一整夜没回家。”林砚强调。

  “这有什么，不通宵的学校生涯是不完整的。”江野安抚道。

  “问题是我爷爷不知道我在网吧过了一夜，他会担心的。”林砚就怕这个时候爷爷还在外面找他，甚至可能跑到派出所报警。

  林砚上辈虽然成绩不好，沉迷游戏，但爷爷在家的时候，就没彻夜不归过。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在网吧里通宵。

  “放心吧，我早就跟我妈说过了，让她转告林爷爷一声。”江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林砚觉得有些离谱：“你有空和阿姨沟通，就没时间提醒我回家吗。”

  “我提醒过啊，”江野一脸无辜，“但你让我别打扰你解题。”

  好像江野是提醒过他，林砚一口气全泄了，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有些颓废。

  “别担心林爷爷说你，我和我妈说的很清楚，你是在网吧查资料解题，有些专业资料只有网上能找到。不然就我妈那脾气，早就杀到网吧把我拎回去了。”

  江野说着，打开QQ让林砚看。

  “你看，这是聊天记录，我还把你屏幕上的解题过程拍给她看了，她不仅没生气，还让我好好陪着你，别让网吧里的小混混打扰到你。”

  林砚不担心爷爷责骂，因为爷爷从未责骂，对他总是无底线的纵容。

  他只是自责，上辈子那么混蛋都记得不给爷爷添麻烦，现在倒好，越活越回去了。

  “谢谢你。”不管怎么说，江野都是帮他收尾了，不然林砚得后悔死。

  “咱俩这关系，有什么好谢的。”江野随手将桌面的水瓶清理掉：“现在回家吗？”

  “回，当然要回，今天还要去云山呢，你不会忘了吧？”林砚伸手去关电脑。

  “怎么可能忘！”江野也火速关掉电脑，又强调了一遍：“到了云山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林砚起身打开包厢门：“知道了，我会打电话的。”

  走出网吧大门时，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城市苏醒前特有的清新与寂静。

  街道空旷，路灯还未熄灭，与天边的晨曦交织在一起。

  “说真的，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打死都不信有人能在网吧通宵解题，还是这么难的数学题。”

  林砚没法接话，其实在今天之前，他也不信。

  不仅学习能让人沉浸，全神贯注地攻克一道又一道难题，更能让人沉浸，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忘却。

  踏着清晨的凉风，江野熟门熟路地带着林砚拐进一条小巷，路口支着一个小小的煎饼摊，冒着腾腾热气。

  “老板，两个煎饼，都加蛋。”

  他熟练地点单，付钱，接过两个用纸袋包好的、热乎乎的煎饼，转身塞了一个到林砚手里。

  “先吃点垫垫，要不然回去一觉睡醒，会饿的很难受。”

  林砚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你通宵很有经验？”

  “网吧通宵可没有，也就偶尔在家偷偷通宵玩游戏。”

  “你在家通宵，夏阿姨不说你妈？”

  “那也得她在家就行，她都不回家了，管我怎么玩。”江野嚼着煎饼，得意地叉着腰。

  “你厉害！不过还是别通宵了，很累。”这会放松下来，困意一层一层上涌，就差走路左脚拌右脚了。

  “没事，电脑在她房间，我能够通宵的次数也少。”

  两人一路说笑，很快到了楼道口，在门口分开。

  林砚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门，发现爷爷已经起来了，正在不大的客厅里慢慢活动着肩膀。

  “回来了？”林爷爷听见动静转过身：“你这孩子，再要紧的事，也不能通宵不睡啊，太伤身体了。以后不管干什么，都不许这样了。”

  话里藏着心疼，又见林砚眼底带着倦色：“饿不饿？爷爷给你煮点粥，或者煎两个鸡蛋？”

  “不用了爷爷，我在回来的路上买了煎饼，已经吃过了。”

  “吃过就好，吃过就好。”林爷爷点点头，又絮絮道。

  “你爸爸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今天九点前到家里来接你，现在时间还早，你回房躺会儿，补补觉。”

  林砚应了声，简单洗漱后便回了房间。

  身体确实疲惫不堪，但思维还残留着高度兴奋后的余波。

  他想起系统空间里的蓝色糖果，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取出一颗泛着淡淡光泽的蓝色糖果，一口吞下。

  一股轻柔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困意瞬间涌来，他躺下后没多久便进入了深度睡眠，通宵的疲惫在睡眠中一点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