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白烬，你精神图景深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沈星月，继续道：“白烬队长目前仍在特殊观察室，由萧凛指挥官亲自负责监控。他拒绝使用深度镇静，只接受了基础稳定剂，大部分时间处于清醒的自我调控状态。他……很关心您的情况，每天都会询问。”

  沈星月的心微微沉了沉。

  异常能量结构……复杂的封锁……果然，那不是普通的“顽固噪音”。

  白烬的精神图景里，藏着秘密。

  “我可以见他吗？”她问。

  “理论上，需要萧凛指挥官的批准，并且必须有高阶医师陪同，以防万一。”医师有些为难，

  “而且，您刚刚苏醒，还需要观察……”

  “我的状态我自己清楚。”沈星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请帮我联系萧凛指挥官。我必须见他。”

  她需要知道白烬的真实情况，更需要和他一起，面对这次意外带来的所有后果。

  半个小时后，沈星月换上了干净的向导制服，在两名高阶医师（其中一位是S级）的陪同下，穿过医疗部层层安保，来到了位于最深处的特殊观察室外。

  观察室是全透明的单向玻璃结构，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固定在地面的床和一把椅子。白烬就坐在那把椅子上，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模拟的自然景观，一动不动。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作训服，背影依旧挺拔，但沈星月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力场被收束到极致，几乎无法从外部感知，但这反而更显得异常。

  萧凛指挥官已经在观察室外的小厅里等着她。

  见到沈星月，他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他的情况基本稳定，但精神图景深处的‘东西’活性很高，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任何外部刺激，尤其是带有探查性质的精神接触，都可能打破平衡。”萧凛声音低沉，

  “你确定要进去？虽然你恢复得不错，但再次面对那种反噬的风险，依然存在。”

  “我确定。”沈星月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他是我的哨兵。而且，有些问题，只有我能问，也只有他能回答。”

  萧凛深深看了她一眼。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可以。但两位医师必须留在观察室内，开启最高级别的精神屏障和物理隔断。一旦有任何失控迹象，立刻终止会面。”

  “明白。”

  特殊观察室的门无声滑开。沈星月独自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闭合。

  室内异常安静，连空气循环系统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白烬似乎在她进入的瞬间就已察觉。

  他没有立刻回头。

  沈星月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旁边，隔着一臂的距离，同样望向那片虚假的星空。

  良久，白烬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你醒了。”

  “嗯。”沈星月应道。

  “感觉怎么样？”

  “很好。精神力还有所增长。”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你呢？”

  白烬终于缓缓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粉红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深处，翻涌着沈星月从未见过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没事。”他给出了和以往一样的回答，但这次，沈星月没有相信。

  她看着他，直接问道：

  “白烬，你精神图景深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白烬凝视着她。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映着她的身影，也映出她的探究。

  他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最终，他移开视线，重新投向那片虚假的星空，声音低沉而平缓：

  “是‘污染’。”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如千钧。

  沈星月瞳孔微缩。

  她想过很多可能性：创伤后遗症、罕见的先天变异、甚至是不明来源的能量寄生。

  但“污染”这个词，在黑塔的语境里，有着特定且极其严重的含义。

  “具体是什么类型的污染？源头？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白烬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

  “七年前，‘暗渊’第九次深度探索任务。”他陈述着，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里艰难掘出，“任务简报里的记载是‘遭遇未知高维能量乱流，小队失联七十二小时，最终幸存者三人，包括我在内，均出现不同程度精神损伤后遗症’。”

  他顿了顿，呼吸滞重了一瞬。

  “简报没写的是，我们接触的不是‘乱流’。”他的声音更沉了些，“是一处……活着的、具有侵蚀性和低语污染特性的‘界域残骸’。它像有意识一样，试图同化、吞噬闯入者。”

  沈星月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界域残骸”……那是已知任何异星威胁，或空间异常都要神秘和危险的存在，据说是更高维度文明或规则崩溃后的碎片，蕴含着无法理解的力量和知识，接触者非死即疯。

  “其他两个人……”她几乎能猜到结局。

  “一个在撤回途中精神崩溃，自我了断。另一个……”白烬闭上眼，喉结滚动，“回来后第三个月，畸变加速，彻底失去人形和理智，在造成十七名战友伤亡后，被……处决。”

  他的语气平淡，但沈星月能感觉到那平淡之下，被时光层层掩埋的血色与冰冷。

  “而我，”他重新睁开眼，眼底一片沉寂，“可能因为当时精神力等级最高，或者纯粹是运气，没有立刻崩溃。但‘污染’已经烙进来了。它无法被常规手段净化或剥离，像一种活性的、具有低等智能的‘种子’，寄生在我的精神图景最底层。”

  “所以，那些‘顽固噪音’，那些周期性的紊乱……”沈星月瞬间贯通了许多线索。

  “是它在呼吸，在试图生长，在发出我听不懂但能感受到恶意的‘低语’。”白烬接道，

  “我用了七年时间，学习如何感知它、压制、封锁，用尽一切办法阻止它的扩散和影响。我建立了复杂的屏障和反制机制，将它禁锢在最小的范围内。

  代价是，我必须时刻分出一部分精神力进行镇压，并且永远无法接受深度的疏导或探查——因为任何试图触及核心的‘清理’，都可能惊动它，打破平衡。”

  他看向沈星月，目光里有歉疚，更有一种无奈：“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精神图景总是显得混乱。不是天生的。也是为什么，我之前那么介意被其他向导触碰。我怕她们察觉到异常，更怕她们的疏导引发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