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愿意说，我就听。

  他掌心寒光一闪，一柄泛着蓝芒的武器出现手中，手臂绷直，对准前方的树林，裹挟着杀意，“出来！”

  “怎么了？”沈星月反应极快，几乎在零周身气息变化便弹身而起，警惕地望向他瞄准的方向，瞬间切换到戒备状态。

  零没有回答。

  目光紧锁树林，周身的肌肉已然紧绷，气息冷冽。

  “别这么小气嘛，看一会儿又不会死——你说对不对，向导小姐？”

  戏谑的男声自浓密的树丛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恶意。

  话音未落，一簇半枯的灌木丛被猛地拨开，一个身影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的目光像黏腻的蛛网，直直黏在沈星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她沉默不语。

  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脊背下意识绷紧。

  眼前这人脚步轻得反常，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显然是个擅长狩猎的狠角色。

  这个人——非常危险。

  她目光都变得锐利，死死锁定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零看着对方，他的脑海里没有对方的名字，说明他没有见过他。

  更令人警惕的是眼前这个人的姿态：脚步落地无声，带着猎食者特有的收敛与精确；周身肌肉流畅得像绷紧的豹，看似松弛，实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蕴含着爆发的力量。

  还有那眼神，冰冷、专注，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耐心。

  这是个惯于狩猎的狠角色。

  零迅速做出了判断。

  “别动！”

  他的精神力在出声的刹那已凝聚成屏障，笼罩在沈星月周身。

  “哦？想护着她？”

  那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意里渗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他的目光越过零，落在沈星月身上，来回逡巡。

  “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好不容易撞见个活生生的向导……”他拖着腔调，向前踏了半步，“你该不会想——独吞吧？”

  “独吞？”

  零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脚步却微不可察地调整了半分，将沈星月更严实地挡在自己与来者之间。

  “凭你，也配谈‘吞’这个字？”

  那人眼神骤然阴沉，周身那股散漫的贪婪瞬间收紧，转为更具攻击性的姿态。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视线在零和沈星月之间跳跃，像是在评估得失。

  “口气不小。”他哼笑一声，“但你带着这么个‘累赘’，精神力还能分出几分来对付我？”

  话音未落，一股混乱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锥刺，骤然从他身上爆发。

  与此同时，他动了。

  侧向疾掠，目标是零精神屏障相对薄弱的侧后方，五指成爪，指尖竟隐隐有暗芒流转，带起一股腥风。

  零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人……不只是贪婪，更狡猾且狠辣。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很明确——沈星月。

  那精神刺袭来的瞬间，沈星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零构筑的壁障轻微震颤，精准地拦住了他的精神力，却仍有一丝渗了进来。

  几乎在同一刹那——

  沈星月搭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动。

  她将所有的精神力压缩成一根“针”，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及屏障的刹那，狠狠地，刺了进去。

  那只“手”，却在距离目标仅剩半尺时，骤然僵滞！

  袭击者脸上志在必得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一丝惊骇的空白。

  更令他悚然的是，他与自身精神力的连接，仿佛被一层‘膜’短暂隔绝了。

  这一滞，只有一瞬。

  但对零而言，已经足够。

  在那人动作僵硬、心神剧震的零点几秒内，零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了对方的中门。

  只是一记迅捷到极致的掌刀，携着精神力，劈向对方颈侧。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决绝。

  “呃——！”

  短促的闷哼。

  那人眼中的惊骇尚未完全化开，意识已被强行切断，身体软倒在地。

  只剩下火光的轻响。

  弹幕已经彻底沸腾了。

  【天啊，这个污染区真的危险啊。】

  【刚才那一瞬间我连呼吸都忘了……】

  【我也是！差点憋死自己！】

  【那是什么哨兵？？速度也太恐怖了吧？！】

  【零的反应绝了，要不是他提前设好屏障，那向导恐怕已经……】

  【原来传闻说她是攻击型向导……是真的。】

  【第一次亲眼见到攻击型向导出手，这精神力爆发力也太恐怖了。】

  【刚才那一下，虽然被零挡住了大半，但扩散出来的余波连镜头都扭曲了一秒……】

  【F级能有这种强度的瞬间爆发？档案绝对有问题！】

  画面中，沈星月缓缓放下手。她的呼吸还有些不稳，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神却异常清亮锐利，紧紧盯着哨兵倒下的方向。

  零缓缓收势，侧过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沈星月脸上。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沉静，甚至……过于沉静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失去知觉的袭击者，又看向她。

  “刚才，”他开口，“是你做的？”

  “嗯，”她没有否认。

  她原本也不确定，纯粹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

  现在看来，她的直觉是对的。

  ——精神力攻击，比她预想的还要有用。

  零看着她，目光沉静，没有追问。

  精准、狠厉、一击即溃，绝非普通向导能够触及的领域。

  “你别忘了，”她迎着他的视线，唇角似乎弯了一下，“我为什么会被‘流放’到这里。”

  是在陈述，也是在提醒。

  零是她的‘合作对象’，她不想瞒他，她也瞒不住。

  他太聪明，太过敏锐。

  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既然瞒不住，不如主动透露几分，反而能换取信任。

  如今她身上的秘密已暴露得七七八八——净化能力、对污染体的特殊影响、甚至能让零这种达到崩溃阈值的哨兵状态回稳。

  除了……

  她有两个精神体这件事。

  这最后一道底牌，她必须死死按住。

  在这个世界，一个向导拥有双生精神体，已不止是“异常”，而是足以颠覆所有规则的“怪物”。

  沈星月看向零的背影。

  火光将他宽阔的肩线勾勒出一道剪影，那双狼耳安静地立在发间，只是偶尔会朝她所在的方向微微转动，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她轻轻吸了口气。

  “零，”她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关于我的‘异能’……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零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说：

  “你愿意说，我就听。”

  “你不愿意，”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就不问。”

  沈星月愣住了。

  她设想过许多种反应——追问、试探、质疑，甚至胁迫。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回答。

  火光在他眼底跳跃，将那抹猩红映得沉静而灼人。他就那样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压力，只是等待。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轻声问。

  零沉默了片刻。

  “因为，”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被柴火噼啪的轻响盖过，“你给的选择，我收到了。”

  ——你选择告诉我一部分真相，也选择继续隐瞒一部分。

  ——而我，选择接受这个现状。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沈星月却听懂了。

  她看着火光里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还有那双微微垂落的狼耳，心口一暖。

  “谢谢。”她说。

  这一次，没有算计，没有衡量，只是纯粹的两个字。

  零极轻地“嗯”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照看炉火。

  而沈星月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臂弯里，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那对狼耳依旧立着，偶尔随着他动作轻颤一下，在昏暗中划出柔软的弧线。

  她看着看着，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