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执念、底线与敬畏生命
作者:那年夏天到了
一夜旖旎,郁沉舟成功为自己正名,因为第二天一早,萧依琳是被郁沉舟叫醒的,并且醒来后哈欠不断,一副劳累过度的模样。
萧依琳看着郁沉舟那一脸骄傲的表情,当即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没好气地说道:
“嘁,臭男人,现在得意了吧。”
此时,两人并肩站在洗漱台前刷牙洗漱。
“呵呵,香喷喷的嫦娥姐姐,现在知道你后羿哥哥的厉害了吧!”
面对萧依琳的白眼,郁沉舟通过镜子看到她姣好的容颜后,自豪地说道。
“话说,你这个美容养颜膏里面究竟加了什么?
为什么我只要一流汗,就会散发出这么浓郁的香味?
而且,你老实交代,这里面是不是还添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听到郁沉舟说起“香喷喷”三个字,萧依琳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原本她还以为这种情况只会持续一天,毕竟即便是最好的香精,也只能维持12个小时而已。
可是昨晚的情况告诉她,自己似乎低估了美容养颜膏香味的持续时间。
“这点你可以完全放心,美容养颜膏的成分绝对合理合法,不含有任何有害成分,也没有兴奋剂之类的东西。”
郁沉舟自然听懂了萧依琳话里的意思,立刻保证道。
毕竟这可是系统提供的黑科技,要是有问题,那还配称之为黑科技吗?
“行吧,相信你了。
反正我用都用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只要没问题就行,这么好的化妆品,要是以后用不了,我会伤心死的。”
说着,萧依琳转身走出浴室,开始换衣服。
“对了,你的求婚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
按照我们现在这个情况,说不准我哪天就怀上了。”
萧依琳换好衣服后,坐在梳妆台前化妆,随口问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郁沉舟随后回答道。
“东风?什么东风?
我们的纪念日和生日都集中在上半年,难道你要让我等大半年吗?
还是说你在等我的B超检查报告?”
得知郁沉舟还在准备,萧依琳无语地问道。
“本来是给你准备的惊喜,不过稍微透露一点好了。
我给你制作了一套首饰,这套首饰已经申请了专利,所以需要等到专利证书下来才行。”
说到申请专利的时间,郁沉舟就相当无语,早知道会这么慢,他就干脆找个公司代理了。
“你要申请专利,为什么不告诉我?
走公司途径申请会快很多的。
你这种个人申请专利,最快都要三个月,慢的半年都不止。”
对于郁沉舟帮自己做了一套首饰的事,萧依琳倒是没觉得奇怪,反而吐槽他居然自己去申请专利。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郁沉舟懊恼地回答道。
“那我就好好期待咯。
不过,我的安全期快过了,你记得买好防护用品,不然到时候扫兴了可别怪我哦。”
对于郁沉舟帮自己设计的是一套什么首饰,萧依琳没有多问,而是为这份惊喜留了些神秘感。
魔都一院,上午十点的多学科会诊室,空气仿佛被冰镇过一般凝重。
长条会议桌两侧,产科、心脏外科、麻醉科、新生儿科、重症医学科、输血科、超声医学科、感染控制科,以及像郁沉舟这样被院长指定需要参加的医生依次落座。
郁沉舟一进入会议室,看到在座的人后,瞬间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想要转身跑路,却被院长陆海峰堵了个正着。
而看到放在会议桌上的病历资料后,他的预感立刻应验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找了个角落落座,可陆海峰还是不让他如愿。
会议开到一半,就点了他的名。
见状,郁沉舟只好站出来,应对这对“作死”的奇葩。
他指尖叩了叩桌上的手术方案,目光落在患者家属代表——叶昭昭和他的丈夫林简阳身上,语气带着克制的严肃问道:
“根据检查结果,叶女士,你的身体情况完全可以支持先分娩再进行心脏移植。
明明能分阶段完成这两场手术,为何非要让它们同时进行?
这无疑是把孕妇和孩子都推向高风险的悬崖。”
郁沉舟的话让坐在对面的麻醉科主任悄悄蹙了蹙眉,笔尖在病历边缘无意识地划了道弧线,显然也认同他的质疑。
林简阳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声音却透着执拗:
“有什么问题吗?以现在的医学技术,完全可以进行这种尝试,而且国外已经有成功的案例了,难道我们就不能这么做吗?”
他的话刚落,这场会议的讨论对象——叶昭昭正大着肚子坐在他身边。
她脸色虽不算好,眼神却亮得惊人。
叶昭昭抬手抚了抚隆起的小腹,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说道:
“郁医生,我知道你们都觉得同时做两场手术风险大,但我相信你们医院的能力,也相信自己能成为这个开端、这个奇迹。”
“叶女士,你知不知道一旦手术中出现哪怕一点不可控因素,你和孩子要面临什么后果?
以你的身体条件,完全支持先分娩再做心脏移植,这是最稳妥的路径,你没必要冒这种险。”
郁沉舟看向叶昭昭,再次强调道。
面对郁沉舟的强调,叶昭昭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执着几乎要溢出来:
“稳妥的路径我知道,但我不想等。”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
“我听过您在手术台上从无败绩的战绩,您的医术那么高明,有您在,我肯定能挺过去。
您就放心大胆地做,我不怕,我就是要创造这个奇迹,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能见到健康的妈妈。”
“奇迹从来不是靠赌出来的,是靠严谨的医疗方案和对生命的敬畏。”
郁沉舟的反驳,在叶昭昭的自信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不,我就是相信我能成。”
叶昭昭微微仰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迷之笃定。
“既然国外能做到,为什么我们国内就做不到?
而且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医院里不就是经常有这种意想不到的奇迹发生吗?
我为什么不能是下一个?”
“医院的确是能出现奇迹的地方。”
郁沉舟的声音沉了沉,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医生。
“但这并不代表每个人都能成为奇迹。
尤其你的情况本就有稳妥的治疗路径,更没必要冒这种险。”
此时,外科副主任轻轻颔首,放下手中的水杯,指尖在“极高危”三个字上顿了顿,开口补充道:
“从外科角度来说,同时进行剖腹产和心脏移植,术中出血风险会呈几何级上升。
而作为产妇,凝血功能本就因孕期发生变化,再叠加心脏手术的创伤,一旦出现大出血,我们的抢救窗口会被压缩到极致,这不是医术能完全弥补的风险。
明明先分娩再移植能避开这个核心风险,实在没必要强求同时进行。”
“可我们是真的相信您啊!”
林简阳抬起头,眼眶泛红,语气里满是恳求与期待,试图用信任打破僵局。
“我们就是因为相信您的医术,才敢提这个要求。
昭昭还说,她一定能成为奇迹,让孩子一出生就有健康的妈妈。
昭昭怀这个孩子不容易,心脏问题又越来越严重,她怕分阶段手术会有变数,说不如赌一把……
郁医生,您就再考虑考虑,昭昭真的很想同时保住孩子和自己。”
郁沉舟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
“你们看到的奇迹,是因为创造奇迹的人都活了下来;
而那些没能成为奇迹的人,最终都成了太平间里冰冷的尸体。”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家属骤然苍白的脸。
“而留下的,也只是家人痛彻心扉的悲伤。”
会诊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隐约穿透进来。
郁沉舟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天助自助者,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人为了求生拼尽全力。
相对而言,我更想帮助那些渴望活着的人,而不是在一个拿生命赌奇迹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叶女士,你的身体条件本就允许稳妥治疗,你的选择不是勇敢,是鲁莽。”
坐在角落的儿科医生悄悄攥紧了拳头,紧接着开口:
“手术中不只是叶女士,新生儿的风险也无法忽视。
心脏移植术中的循环波动会直接影响胎儿供氧,就算能顺利娩出,也可能出现缺血缺氧性脑病,后续治疗难度极大。
我们不能拿两个生命去赌所谓的‘奇迹’,尤其明明有更安全的选择。”
麻醉科主任也随之附和:
“麻醉方面更是如此,两种手术对麻醉深度、用药剂量的要求完全不同,同时兼顾相当于在钢丝上行走,一旦出现呼吸、循环骤停,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的情况本可以避免这种风险,真的没必要冒险。”
“可这是昭昭的选择!是她拼了命也要做的决定!”
林简阳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情绪彻底激动起来,声音带着恼火却依旧执拗。
“她既然把命都托付给您,您就该成全她!
我们知道风险大,但我们愿意承担后果,出了事不怪医院,不怪您!”
林简阳的吼声让空气更显凝滞,心内科的年轻医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抬头看向郁沉舟,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怕这场对峙彻底失控。
“病该怎么治,由医生决定,不是患者决定。”
郁沉舟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患者的身体明明能承受先分娩再移植的方案,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如果你们执意要按照这个风险极高的方法来,那不好意思,你们另请高明吧。”
旁边的外科主任也补充道:
“我们做医生的,每一个治疗方案都是基于循证医学和过往经验制定的,核心是‘治病救人’,而不是‘创造奇迹’。
分阶段手术虽然周期长,但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尤其是患者的身体条件完全支持这种方案,这才是对患者负责的选择。”
旁边的心内科主任轻轻点头,附和道:
“作为患者,你们有权利拒绝医生提出的治疗方案,但作为医生,我们同样有权利拒绝病人不合理的提议。”
郁沉舟将病历夹合上,指尖按压着眉心,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
“如何治,我们医生决定;治不治,你们患者决定。
患者合理的要求我们会考虑,但是不合理的要求我们同样会拒绝。
这是我们作为医生的底线。”
林简阳还想争辩,嘴唇动了动,声音已经带上了不甘:
“郁医生,您就这么见死不救吗?
昭昭她真的很坚持,她说只要您肯做手术,她就一定能挺过来,她还等着成为奇迹给孩子看呢……她只是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话没说完,就被郁沉舟接下来毫不留情的话堵了回去:
“不是我们见死不救,而是你们在挑战医生的底线。”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在场的医生都沉默了。
林简阳同样愣在原地,而叶昭昭则激动地大喊道:
“我不是想死,我是想活着,想带着孩子一起活着啊……可是我太怕失去了,才会执着于那个所谓的奇迹。”
麻醉科主任放下了手中的笔,轻轻叹了口气,对叶昭昭说道:
“我们不是不愿接诊,而是这种方案不符合医疗规范。
你的身体明明有更安全的治疗路径,可你却不相信我们,或者说你对奇迹的执念太深,这种执念只会把你和孩子都推向危险。
我们的职责是守护生命,不是纵容患者进行一场没必要的冒险。”
陆海峰作为院长,也开口表态道:
“叶女士,如果你愿意放下对‘奇迹’的执念,接受先分娩再移植的分阶段手术,我们整个医院都会全力以赴保证你们母子的平安。
但如果执意要同时进行,我们确实无能为力,这是我们作为医生对生命的基本敬畏。”
闻言,林简阳和叶昭昭一同陷入了沉默。
会诊室里的寂静再次蔓延,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众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余的言语,却都达成了默契:
在生命面前,绝不能妥协于不合理的冒险,尤其当患者本有稳妥的选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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