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一秒，我听见心碎的声音

  那几片惨白的碎纸屑静静地躺在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像极了简宁此刻碎成二维码的心。他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微笑，嘴角抽搐的频率几乎跟不上心脏停跳的节奏。

  霍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男人重新坐回了那张象征着权势的宽大皮椅后，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他的目光深邃而玩味，像是在欣赏一只掉进陷阱里还要假装正在晒太阳的仓鼠。

  “怎么？还没高兴够？”霍肆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简宁深吸一口气，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演技，才把眼眶里那原本因为“痛失巨款”而涌出的泪水，生硬地转化成了“喜极而泣”。

  “霍先生……”简宁的声音带着颤音，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指，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纸屑，“我只是……太感动了。您为了留住我，竟然不惜撕掉这么贵重的支票。在您心里，我竟然比五百万还重要……”

  他把碎纸屑捧在手心里，仿佛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抬头仰望霍肆，眼神拉丝：“我会把这些碎片粘好，裱起来，挂在床头，日日夜夜感念您的恩情。”

  然而，与此同时，霍肆的脑海里像是炸开了一锅沸腾的粥——

  【感念你大爷！霍肆你个败家玩意儿！这是支票吗？这是我的命啊！】

  【粘起来还能兑换吗？银行柜员会把我当神经病赶出来吧？绝对会的吧？！】

  【系统！系统你死哪去了？快给我查查这个世界的法律，把支票撕了能不能补办？如果不能，我今晚就在霍肆的水杯里下泻药！我要让他拉到脱水！拉到怀疑人生！】

  霍肆端起咖啡的手微微一顿。

  泻药？

  这小东西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

  若是换做以前，听到有人敢这么诅咒自己，霍肆早就让人把他扔进江里喂鱼了。可奇怪的是，听着那咆哮中夹杂着崩溃的哭腔，他竟然觉得……有点下饭？

  特别是看着简宁表面那副乖顺得像只小白兔的模样，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在这个枯燥乏味的午后，久违地感到了一丝愉悦。

  “行了，别捡了。”霍肆放下咖啡杯，语气淡淡，“既然留下了，就该有个留下的样子。去那边沙发上坐着，没我的允许，不准出声，不准乱动。”

  简宁捧着碎纸屑的手一僵，随即乖巧点头：“好的，霍先生。只要能看着您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磨磨蹭蹭地挪到角落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屁股刚沾上柔软的沙发，简宁立刻在脑海里疯狂呼叫那个不靠谱的系统。

  【统子！出来干活！能不能别装死？刚才那五百万没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一单要是干不成，我就解绑！大家一起毁灭吧！】

  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请冷静。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建议深呼吸。本系统为“娱乐圈吃瓜暴富系统”，宗旨是辅助宿主通过掌握八卦走向人生巅峰。刚才那五百万虽然没了，但只要宿主留在攻略目标霍肆身边，就能接触到更多豪门与娱乐圈的核心瓜源。】

  简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坐姿，表面上却还要维持着背脊挺直的优雅姿态，生怕那边的活阎王挑刺。

  【少给我画大饼。我现在身无分文，原主这个穷光蛋卡里余额只有二百五，刚才打车过来花了五十，现在连晚饭钱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吃瓜能填饱肚子吗？】

  系统：【吃瓜确实不能直接填饱肚子，但瓜就是流量，流量就是金钱。鉴于宿主刚刚遭遇重大经济损失，系统特意发放新手补偿大礼包一份。是否现在开启？】

  简宁眼睛一亮，内心的咆哮声瞬间变了调：

  【开开开！快开！是有什么隐藏的黑卡吗？还是能透视彩票号码的金手指？】

  系统：【新手礼包已开启。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绝对瓜感（初级）”。】

  【技能说明：当宿主方圆十米内出现身怀“大瓜”的人物时，该人物头顶将出现只有宿主可见的特殊的文字气泡。点击气泡，即可解锁该人物不仅限于出轨、受贿、整容、私生子等劲爆八卦。】

  【注：初级技能每天仅限使用三次，请宿主谨慎选择吃瓜对象。】

  简宁失望地在心里切了一声：【就这？我还以为直接给我转账一个亿呢。这技能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狗仔……】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敲响了。

  “进。”霍肆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一阵浓郁得有些刺鼻的香水味率先飘了进来。紧接着，一个穿着职业包臀裙、踩着十厘米恨天高的高挑女人走了进来。她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妆容精致，只是那眼线挑得有些高，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

  这是霍肆的第一秘书，Lily。

  简宁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位Lily姐可没少给原主脸色看。每次原主来找霍肆，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拦在门外，甚至还当众嘲讽过原主是“想飞上枝头的野鸡”。

  Lily走到办公桌前，声音甜腻得像掺了三斤糖精：“霍总，这是下面送上来的季度报表，需要您签字。另外，今晚的慈善晚宴，您的礼服已经送到了，需要我帮您试穿吗？”

  说话间，她的身体有意无意地往前倾，领口开得极低。

  霍肆依然在看手里的文件，连个余光都没给她：“放下。出去。”

  Lily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显然习惯了霍肆的冷淡。她直起身，目光流转，这才像是刚刚发现角落里还坐着个人似的，视线落在了简宁身上。

  那一瞬间，她眼底的鄙夷几乎毫不掩饰。

  “哟，这不是简大明星吗？”Lily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怎么坐在这儿啊？我还以为霍总早就让你走了呢。毕竟这里是总裁办，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都能待的地方。”

  简宁刚想回怼，突然，他眼前一花。

  只见Lily那个喷满定型喷雾的高颅顶发型上，突然冒出了一个硕大的、闪着红光的感叹号气泡。

  气泡旁边还贴着一个小标签：【这是一个有味道的瓜】。

  简宁愣住了。

  这就是系统说的“绝对瓜感”？

  【卧槽？有味道的瓜？什么意思？难道她几天没洗头了？】

  强烈的求知欲（主要是想看热闹）瞬间战胜了简宁刚才的郁闷。他眨了眨眼，用意念轻轻戳了一下那个气泡。

  “波”的一声轻响（仅简宁脑内可见），气泡炸开，一行加粗加大的文字悬浮在Lily头顶：

  【震惊！光鲜亮丽的总裁办第一秘书，背地里竟然是“原味”产业链的大佬！她正在某二手交易平台“海鲜市扬”上，高价拍卖霍肆丢弃的用过的纸巾、喝过的空矿泉水瓶，甚至还有……一根霍肆掉落在地毯上的头发！】

  【当前战绩：靠卖霍肆的“原味周边”，月入十万，比她工资还高！】

  【最新上架：霍总刚刚扔进垃圾桶的、擦过手的湿巾。起拍价：500元。】

  “噗——”

  简宁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凉白开直接喷了出来。

  办公室里原本肃杀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Lily嫌弃地后退一步，尖声叫道：“简宁！你有没有素质啊？这可是波斯地毯，弄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此时，坐在办公桌后的霍肆也抬起头，眉头微皱，看向简宁。

  他刚想斥责这只小仓鼠不安分，脑海里却紧接着传来了简宁那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我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Lily姐，你也太拼了吧？月入十万？你是商业鬼才吗？】

  【霍肆啊霍肆，你以为人家是想睡你？人家是想卖你的垃圾啊！哈哈哈哈！在Lily姐眼里，你根本不是霸道总裁，你就是一个行走的垃圾生产机！是摇钱树！】

  【哎哟不行了，霍肆刚才是不是扔了一张擦手的湿巾在垃圾桶里？Lily姐现在的眼神是不是正盯着那个垃圾桶？怪不得她刚才故意往前凑，原来不是为了色诱，是为了看清楚那个垃圾桶里的货色成色好不好！哈哈哈哈！】

  霍肆握着钢笔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将名贵的钢笔折断。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

  卖他的……垃圾？

  原味？

  霍肆感到一阵从生理到心理的不适。他虽然知道自己有不少疯狂的追求者，但他从未想过，身边最信任的秘书助理，竟然在背地里干这种勾当？

  此时，Lily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了底裤。她见霍肆脸色难看，以为霍肆是厌恶简宁的失态，于是更加卖力地拱火：

  “霍总，您看他！一点规矩都不懂。要不我还是叫保安把他请出去吧，免得打扰您工作。”

  一边说着，Lily的眼神一边不受控制地、贪婪地瞥向霍肆脚边的那个金属垃圾桶。

  那里面，正静静躺着那团霍肆刚扔进去的湿巾。

  那是钱啊！那是五百块起步的钱啊！

  简宁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强忍着笑意，一脸无辜地看向Lily，语气软软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Lily姐，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刚刚好像看到你在看霍总的垃圾桶？那个垃圾桶怎么了吗？是有什么文件掉进去了吗？”

  Lily脸色一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什么！谁看垃圾桶了！”

  简宁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可是我看你刚才盯着它咽口水了哎。Lily姐，你要是饿了可以去员工餐厅，虽然霍总秀色可餐，但垃圾桶里的东西……还是不要吃吧？”

  【哈哈哈哈！快看她慌了！她慌了！霍肆，快看一眼你的垃圾桶！保护好你的湿巾！那是Lily姐今晚的夜宵费！】

  霍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刺向Lily。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平平无奇的垃圾桶。

  以前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每次他扔了什么东西，Lily似乎都会抢着来清理垃圾袋。他还以为是她勤快。

  原来如此。

  霍肆感觉自己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三观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缝。

  “Lily。”霍肆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Lily浑身一颤，莫名地感到一阵恐慌：“霍、霍总？怎么了？”

  霍肆把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把这份报表拿走。另外……”霍肆身体后仰，眼神阴鸷，“叫人事部经理上来一趟。还有，让安保部查一下公司内网和某些……二手交易平台的IP记录。”

  Lily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散落了一地。

  他是怎么知道的？！

  简宁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在心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哟吼！K.O！霍总牛逼！看来这绝对瓜感还挺好用的嘛。虽然没拿到那五百万，但看了这扬大戏，值了值了！】

  【不过……霍肆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吧？我都还没说透呢，他就猜到了？啧啧，果然是老狐狸。】

  霍肆听着脑海里那毫不吝啬的夸奖（虽然夹杂着老狐狸这种词），心情竟然微妙地好转了一些。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小家伙。

  既然这个小东西能给他带来这么有趣的情报……

  那就先养着吧。

  毕竟，能让他霍肆的世界不再那么无聊的人，这还是第一个。

  霍肆收回目光，淡淡道：“简宁，过来。”

  简宁心里的弹幕瞬间停了。

  他立马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小跑着过去：“霍先生，您叫我？”

  霍肆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产生了一种想逗逗他的冲动。

  “刚才那五百万没了，心疼吗？”

  简宁一愣，随即眼眶迅速泛红：“不心疼！为您花钱，我甘之如饴！”

  【我心疼得都要滴血了！你赔我！你赔我！】

  霍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递了过去。

  “拿着。”

  简宁看着那张黑金色的卡，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是……传说中的不限额副卡？！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

  然而，下一秒，霍肆的话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去楼下给我买杯咖啡。剩下的钱……”

  霍肆故意顿了顿，满意地听到了简宁心里那疯狂的期待声。

  “剩下的钱，给你买个又大又结实的垃圾桶。毕竟，我看你对那个很感兴趣。”

  简宁：“……”

  【霍肆你大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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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了，已经看到第二章了，尊贵的各位小公主，小少爷还没有加书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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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芯，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