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地底挖出前朝兵器库
作者:小懒宠
东厢房里。
李长青坐在那张瘸腿的桌子前。
桌上点着半截残烛,豆大的火苗跳得人心烦。
他手里拿着那本圣贤书,翻到了“君子固穷”那一页。
可是这一页他已经盯了半个时辰了,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楼下飘上来的香味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那是兔肉。
烤得流油的兔肉。
咕噜——
李长青的肚子发出一声长鸣,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听着格外响亮。
他脸上一红,赶紧四下看了看。
没人。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想灌口水压压惊。
空的。
连茶叶沫子都被他嚼干净了。
李长青把书往桌上一拍,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
但他骂归骂,那双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门缝那儿瞟。
哪怕能闻闻味儿也是好的。
大堂里。
苏清婉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拿起一个小瓷瓶。
这是她的宝贝。
里面装的是她用干辣椒、花椒和盐巴磨出来的粉。
她手指一抖。
红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焦黄的兔肉上。
滋滋两声。
辣味被热油一激,那股子冲劲儿直接把旁边几个人呛得打了喷嚏。
苏清婉撕下一条最肥的后腿。
还在滋滋冒油。
她递给坐在对面的君无邪。
“尝尝。”
苏清婉自己也撕了一块肉塞嘴里,烫得直吸气。
“加了我的独门配方,这叫商业机密,以后咱们客栈能不能做大做强,全靠这一手。”
君无邪接过那条兔腿。
他没急着吃,先看了一眼苏清婉那张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脸。
然后他咬了一口。
表皮酥脆,里面的肉却嫩得爆汁。
紧接着。
一股霸道的灼烧感从舌尖炸开,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那是纯粹的辣。
辣得人额头上立马沁出了一层细汗。
君无邪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木头脸,狠狠抽动了一下。
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怎么样?”
苏清婉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君无邪咽下那口肉。
那种火辣辣的感觉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胃都暖和了。
在这死冷死冷的戈壁滩上,这一口辣,比穿两件皮袄都管用。
“尚可。”
君无邪闷声回了一句。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几口就把那条兔腿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就在这时候。
后院的门被砸响了。
哐哐哐。
声音急促得像是报丧。
赵铁柱正舔着碗底的油渣,吓了一跳,抄起旁边的砍刀就往后冲。
门开了。
老铁匠张老头站在门口。
他浑身都是黑灰,那张老脸脏得只看见两个白眼仁儿。
但他手里捧着个东西。
那是三块洗刷干净的断刃残片。
即使是在这昏暗的火光下,那残片依然透着一股子冷意。
断口处。
紫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蜿蜒扭曲。
老张头的眼睛红得吓人,那是激动的。
他也不管赵铁柱手里的刀,一瘸一拐地冲到苏清婉面前。
把那三块残片高高举过头顶。
“啊!啊啊!”
他指着那铁片,又指着君无邪放在桌边的玄铁陌刀,拼命比划着。
苏清婉放下手里的兔肉,擦了擦手上的油。
她接过那块残片。
沉。
比寻常的精铁至少重了三成。
她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那个断口。
那种紫色的纹路并不是锈迹,而是金属在极高温度下锻造冷却后形成的特有晶体结构。
这是高锰钢。
而且不是天然矿石,是经过人工反复锻打、退火、淬火后留下的痕迹。
这落马坡下面,埋着的不仅仅是死人骨头。
还埋着一个前朝的兵器库。
苏清婉捏着那块紫色残片,指腹在断口处轻轻摩挲。
粗糙,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细腻感。
“老张头。”
苏清婉抬起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那几个看热闹的脑袋都缩了回去。
“这东西,下面还有多少?”
张老头跪在地上,伸出那双全是老茧的手,比划了一个大圈。
然后又指了指地面,双手做了一个向下挖掘的动作。
最后,他竖起三根手指头。
三百斤?
不,看他那激动的样子,恐怕不止三百斤。
苏清婉把残片往桌上一拍。
当啷一声脆响。
声音清越,余音在梁上绕了好几圈才散。
这是好钢特有的声儿。
“赵铁柱!”
苏清婉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掌柜的气势把刚吃饱饭的赵铁柱吓得打了个嗝。
“在!”
“把你那三百个光头给我叫起来,别在那回味油渣了。”
苏清婉指了指后院马厩的方向。
“挑十个以前干过铁匠活的,或者力气大肯听话的,现在就去给张老头打下手。”
“马厩旁边那个棚子,给我扒了,起炉子。”
赵铁柱愣了一下,摸了摸光头。
“掌柜的,这大晚上的起炉子?兄弟们刚吃饱……”
“就是因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不管是打刀还是打枪,今晚我就要看到个响动。”
“这紫钢,给我先把君无邪那把刀重铸了。”
张老头捧着那紫钢,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爬起来抓着残片就往后院跑,那条瘸腿倒腾得比好腿还快。
对于一个铁匠来说,遇见这种极品材料,比遇见绝世美女还让人心痒痒。
赵铁柱也不含糊,转身冲着那十个精壮汉子一挥手。
弟兄们,拆!
一群人如同下山的猛虎,冲着那草棚子就去了。几根承重的朽木柱子被合力撞断,轰隆一声闷响,烟尘四起。
但这还没完。
张老头扔了拐杖,跪在废墟旁边的冻土上,指着那一堆乱石和刚泼了水的黄泥坑,嗷嗷乱叫。
那是起炉子的地基。
没有红砖,就用压草料的大青石围个圈;没有水泥,就用黄泥掺着马粪和干草做粘合。这种土法子虽然看着糙,但耐烧,不炸膛。
十个壮汉赤着膀子,在这个寒夜里干得热火朝天。那一桶桶冰凉的泥浆被糊在石缝里,瞬间就被体温和摩擦出的热气给烘得半干。
一个半人多高的简易高炉,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粗犷地立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客栈后院那个原本用来堆干草的棚子已经被夷为平地。
那个巨大的风箱被架了起来。
呼哒,呼哒。
风箱拉动的声音沉闷有力,像是一头巨兽在喘息。
炉火烧了起来。
不是那种煮饭的柴火,而是苏清婉特意让人从地窖里翻出来的焦炭。
蓝白色的火焰舔舐着炉膛,温度高得吓人。
张老头站在炉子前,那一身破烂的棉袄早就脱了,光着个排骨胸脯。
他手里拿着把铁钳,死死盯着炉膛里那块渐渐变红的紫钢。
旁边,十个光头壮汉抡着大铁锤,随时待命。
他们的肌肉在火光下泛着油光,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当!”
张老头把烧红的紫钢夹出来,放在铁砧上。
第一锤落下。
火星四溅。
那一锤下去,原本坚硬无比的紫钢竟然没有立刻变形,而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抗议。
“用力!”
张老头啊啊地叫着,挥舞着手里的钳子。
赵铁柱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
“兄弟们,给劲儿!”
“喝!”
十个大汉轮番上阵。
叮当!叮当!
打铁声如同密集的战鼓,在这寂静的戈壁滩夜色里传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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