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烈酒浇伤当除锈,贪官碰瓷想充公
作者:小懒宠
黑袍人从那堆红泥里把自己拔出来。
他胸口的肋骨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肺里搅。那把横在他面前的陌刀没动,甚至连上面沾着的几颗石灰粉末都没抖落,稳得像座坟碑。
那个独臂杂役就站在柜台前,身上那件刚修好的黑甲还在冒着热气。
没有刻意宣泄的威压,也没有凌厉的杀气。君无邪只是单纯地站在那,把那条唯一的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走。”
黑袍人当机立断。他是个杀手,不是死士。这把陌刀是由玄铁精金打造的,能挥动这玩意儿的人,绝不是他现在这种半残状态能招惹的。
他甚至没放狠话,从怀里掏出一颗黑漆漆的弹丸往地上一砸。
嘭。
一股令人作呕的黄烟炸开。不是用来遮掩视线的烟雾弹,是毒烟。
大堂里的人捂着喉咙咳嗽,眼泪鼻涕横流。
等烟散了,那个窗户上的大洞还在灌着冷风,黑袍人早就没了踪影。连带着门外那些还在雪地里打滚的狼骑兵,也听到了撤退的哨音,拖着被石灰烧烂的同伴,如潮水般退进了黑暗。
苏清婉拿着算盘,扇了扇面前的余烟。
“跑单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血迹,还有那个被砸碎的黄烟弹壳。
“老陈,去看看那家伙落下了什么没有。要是没有,就把这层沾了毒的地板铲了,回头算在李大人头上。”
李长青正缩在桌子底下发抖,闻言把头磕得咚咚作响。
“凭什么算本官头上?!”
“因为那是你前妻的店。”苏清婉把账本合上,“而你没本事护住它,还没本事让坏人赔钱。我不找你找谁?”
老陈腿脚利索地跑过去,在黑袍人刚才摔倒的地方摸索了一阵。
“掌柜的!有货!”
老陈举起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块从黑袍人腰带上崩下来的玉佩。那玉成色极好,透着一股子邪性的血沁色。
“成色不错,当五百两入账。”苏清婉把玉佩扔进钱匣子,转头看向那个一直没动的男人。
君无邪还保持着那个持刀的姿势。
那把百斤重的陌刀垂在身侧,刀尖压裂了青砖。他的呼吸很重,但不乱。只有那只握刀的手,虎口处崩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刀柄往下流,混进了玄铁的纹路里。
“独臂。”
苏清婉喊了一声。
君无邪没回头,只是肩膀塌下来半分,周身那股凌厉的煞气收敛了几分。他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杂役,拖着刀,一步一步往后厨走。
地上的血线拖了一路。
大堂里没人敢说话。赵德柱从裤裆里掏出那块红布条擦汗,看着那个背影,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
后厨。
君无邪把陌刀挂回墙上。
他没坐下,单手撑着灶台,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砸进锅里。刚才那一击,他是硬抗的。旧伤未愈,强行运功,经脉里现在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按在了板凳上。
苏清婉手里提着一坛子用来做菜的劣质烧刀子,另一只手拿着一块刚从蒸笼布上撕下来的碎布条。
“脱了。”
君无邪愣了一下,那双眼看着她。
“想让我拿剪刀剪?”苏清婉把酒坛子往灶台上一顿,“这身甲刚补好,剪坏了还得花钱修。”
君无邪没说话,单手解开甲胄的系带。
那块护心镜卸下来,里面的衬衣已经和血肉粘在了一起。尤其是左肩断臂处,那道陈年旧疤裂开了,红肿发亮,看着渗人。
苏清婉没露出一丁点心疼的表情。
她拔开酒坛塞子,酒气冲天。
“刀生锈了。”苏清婉抓着君无邪的肩膀,把烈酒直接倒在了那道翻卷的伤口上,“得除锈。”
滋啦。
那不是火烧的声音,是肌肉在剧痛下本能的抽搐声。
君无邪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要炸开的蚯蚓。但他愣是一声没吭,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被他咬碎在了喉咙里。
烈酒冲刷着伤口,带走污血和脓液。
苏清婉手很稳,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她用沾了酒的布条用力擦拭着伤口边缘,就像是在擦洗一块脏了的猪肉。
“疼就叫唤。”
苏清婉把剩下的半坛酒递到他嘴边,“别憋着。憋坏了脑子,以后算账算不明白,我亏本。”
君无邪大口喘息着。
他接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
那酒辣嗓子,烧胃,但也让他活过来了。
“不疼。”君无邪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声音哑得厉害,“比这疼的时候多了去了。”
当年断臂求生,他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天。这点痛,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苏清婉给他裹上纱布,打了个死结。
“那是以前。”
她转身去洗手,水盆里的水被染红了。
“现在你是我的长工。你的命是我的资产,折旧太快,我不划算。”
君无邪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后厨昏暗的灯光下,她挽着袖子,露出的小臂上还沾着不知道哪蹭来的烟灰。这女人嘴里没一句好话,全是铜臭味。
但他觉得心里那块总是漏风的地方,被填上了一把土。
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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