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黑金”刀头诞生：削铁如泥的暴力

  八级钳工刘长福，用一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从模具里，捏起了一颗刚刚冷却的“黑金”刀头。

  那刀头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却又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如同黑曜石般深邃、油润的光泽。入手的感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冰冷的、致命的质感。

  它看起来，不像是一件工业品，更像是一件由最顶级的工匠，用最珍贵的材料，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太漂亮了……”刘长福喃喃自语，他干了一辈子机加工，还从没见过如此……完美的刀具。

  然而，就在这时，车间外面，传来了一阵嚣张的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看起来人模狗样的金发碧眼的“洋鬼子”，在一群翻译和厂办人员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这人，正是那家西德刀具公司的驻华代表，汉斯。

  他今天来，不是来谈判的，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周厂长，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汉斯一进门，就用一种带着浓浓优越感的、蹩脚的中文，傲慢地对闻讯赶来的周凛说道，“我再给你们最后一天的时间考虑。要么，签下我们这份‘技术合作’协议，用你们的发动机技术，换取我们‘伟大德意志’的刀具。要么，你们就守着那堆废铁，等着破产吧！”

  他说着，从他那个高级的真皮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和一盒包装精美的、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的进口刀头，“啪”的一声，扔在了周凛面前的工作台上。

  那动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羞辱。仿佛他带来的，不是什么工业品，而是对一群乞丐的施舍。

  车间里，所有红星厂的工人，在听到他这番话后，一个个都气得双拳紧握，怒目而视。但他们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们知道，对方手里捏着的，是他们的命脉。

  没有刀头，他们那台神一样的“红星零号”母机，就是一堆废铁。没有刀头，他们那颗争气的“中国心”，就永远只能停留在图纸和样机上。

  这是一种最屈辱的、被人用技术死死卡住脖子的……憋屈！

  汉斯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喜欢看到这些贫穷而又落后的中国人，在他面前，露出这种愤怒、不甘，却又无能为力的表情。

  他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等待着周凛的屈服。

  然而，周凛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周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转过身，从刘长福的手里，接过了那颗刚刚出炉的、漆黑的“黑金”刀头。

  然后，他走到那台巨大的“红星零号”数控机床前，亲自操作，将这颗完全由中国人自己、用最“土”的办法制造出来的刀头，稳稳地，安装在了刀柄之上。

  “周厂长，你……你这是在干什么？”汉斯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副看白痴的表情，“你不会是想用你们自己做的这种‘黑铁块’，去加工那种超高强度的合金吧？哦，我的上帝！你们中国人，都是这么幽默的吗？”

  他身后的那群德国技术人员，也跟着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用手工冶炼的刀头，去挑战德意志精密工业的结晶？这不亚于一个拿着木棍的原始人，要去挑战一个全副武装的现代士兵。

  周凛依旧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默默地，将一块刚刚因为加工失败而报废的、硬度极高的“神钢”缸体，重新固定在了机床的工作台上。

  然后，他走到那台由上万个继电器组成的、如同史前巨兽般的控制柜前，按下了那个绿色的、代表着“开始”的按钮。

  “嗒！嗒嗒！咔嗒！嗒！嗒……”

  那充满了硬核朋克气息的、独一无二的“继电器交响乐”，再一次，在车间里轰然奏响！

  机床动了！

  主轴开始高速旋转！

  那颗漆黑的、毫不起眼的“黑金”刀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的杀气，朝着那块坚硬无比的“神钢”缸体，狠狠地，噬咬了下去！

  汉斯的脸上，还挂着那副讥讽的笑容。他已经准备好了，下一秒，他就要欣赏到那颗可笑的“黑铁块”，在与坚硬的合金碰撞的瞬间，就应声碎裂成粉末的精彩画面。

  然而——

  “刺啦——！！！！！”

  一阵与以往任何一次切削声都截然不同的、高亢尖锐得仿佛能撕裂人耳膜的金属切割声，猛地爆发出来！

  迸射出来的，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暗红色的火星。

  而是一蓬如同火山爆发般、璀璨夺目、带着妖异金黄色的……金属火焰！

  那火焰，是如此的炽热！如此的狂暴！以至于整个车间的温度，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而那把被所有人，包括红星厂自己的工人们，都认为会瞬间崩碎的“黑金”刀头，在与那块坚硬的“神钢”接触的瞬间，非但没有丝毫的破损，反而……反而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入一块冰冷的黄油一样！

  丝滑！

  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极致的丝滑！

  它以一种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狂暴姿态，在那块足以让德国进口刀具都为之崩断的超级合金上，拉出了一条光洁如镜、深达半厘米的、完美的切削轨迹！

  “上帝……我的上帝……”

  汉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瞪得如同死鱼一般，死死地盯着那颗正在以一种近乎“屠杀”的方式，疯狂“吞噬”着高强度合金的黑色刀头，嘴里发出了梦呓般的、充满了无尽惊骇的呢喃。

  他身后的那群德国专家，也一个个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三观尽碎的、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一扬对德意志精密工业的、最残忍、最血腥的……公开处刑！

  五分钟后，当机床缓缓停下。

  那颗“黑金”刀头，在完成了数倍于德国刀具工作量的、超高强度的切削之后，依旧通体漆黑，光亮如新！那锋利的刃口，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寒光！连一丝一毫的卷刃和磨损都没有！

  而工作台上那块原本奇形怪状的缸体废料，已经被切削成了一个完美的、所有平面和曲面都如同镜面般光滑的艺术品。

  整个车间，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台“钢铁大脑”里，继电器还在发出的、如同胜利凯歌般的“嗒嗒”声。

  周凛缓缓地，走到那个早已石化的汉斯面前。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桌上那盒包装精美的、被汉斯引以为傲的德国进口刀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像扔一包垃圾一样，把它扔回到了汉斯的脚下。

  “你们的东西，太脆了。”

  周凛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无尽讥诮和绝对自信的弧度。

  “也就配……切切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