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小人作祟，釜底抽薪，周厂长陷入绝境！

  距离省内竞标会只剩下最后三天，孙德海厂长却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拿着一份刚刚从省工业厅传真过来的文件，火急火燎地冲进了“01”车间。

  此刻的“01”车间里，一片热火朝天。

  在攻克了发动机这个最大的难关之后，底盘、变速箱、车身的制造，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念念的“宏观指导”下，整个样车的设计，充满了超越时代的亮点。非承载式的车身结构，保证了强大的车身刚性；前双叉臂、后整体桥的悬挂设计，兼顾了舒适性和越野能力；而那由周凛亲自操刀、用厚钢板焊接出来的、棱角分明、充满了硬汉气息的车身外形，更是让这台尚未完工的样车，散发出一种如同后世“悍马”般的霸气。

  周凛正指挥着工人们进行最后的总装，他听到孙德海那慌乱的声音，眉头一皱。

  “厂长，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孙德海把那份文件“啪”地一下拍在工作台上，他指着上面的一行黑体字，声音都在发抖，“你看！省里……省里临时更改了竞标规则！”

  周凛拿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

  当他看到那条新增的规则时，他的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为全面考核车辆的综合性能，本次竞标将增加‘极限载重爬坡’测试环节。测试扬地，定于省城西郊的将军山盘山土路。该路段坡陡、弯急、路面为原始烂泥地。”

  “烂泥地？！”王总工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出声，“这……这不是瞎搞吗？哪有在烂泥地里搞载重爬大坡测试的？这分明是想把车子往报废里整啊！”

  “这不是瞎搞！这是阴谋！是针对我们红星厂的赤裸裸的阴谋！”孙德海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我打听清楚了！这个规则，是省一机厂的那个马胖子，托了他上面的人，硬塞进去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晓不解地问。

  “还能为什么？”孙德海冷笑一声，“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红星一号’的优势和劣势！我们的发动机，动力强，转速高，讲究的是一个‘快’字！为了配合这个‘快’，我们的整车设计，走的是轻量化、高机动性的路线！而他们呢？”

  孙德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照片，照片上，赫然是省一机厂那台已经组装完成的样车。

  那是一台典型的、仿制苏联“嘎斯”卡车的傻大黑粗的家伙。底盘沉重，车身笨拙。

  “他们的车，就是个铁王八！比速度，比灵活性，它给我们提鞋都不配！所以，马胖子就想出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的毒计！”

  王总工看着那条规则，脸色变得惨白：“将军山的那个坡，我年轻的时候去过，最陡的地方超过三十度！而且现在刚开春，前几天又下了雨，那一路全都是翻浆的烂泥地，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膝盖！别说载重了，就是空车，都未必能开得上去！”

  “而他们的‘铁王八八’，虽然跑不快，但自重大啊！在烂泥地里，自重就是优势，抓地力更强！他们这是要用自己的长处，来攻击我们的短处！是要把我们拖进他们最擅长的泥潭里，跟我们玩摔跤！”孙德海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浇灭了“01”车间里所有的热情。

  老师傅们一个个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垂头丧气。

  他们辛辛苦苦，不眠不休地干了快两个月，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结果，在最后关头，却被对手用这种卑劣的盘外招，给将了一军！

  这比赛，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输了一半！

  “他妈的！太欺负人了！”

  “这还比个屁啊！明摆着就是内定给他们一机厂了！”

  “不比了！咱们不去了！省得去那儿丢人现眼！”

  工人们群情激奋，整个车间的士气，瞬间跌入了谷底。

  周凛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紧紧地攥着那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对手会来偷图纸，算到了会有商业间谍，却没算到，对方竟然会无耻到，直接从规则层面来扼杀他们！

  这是一种阳谋！

  一种让你明知道是陷阱，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往里跳的阳谋！

  “厂长，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一个副厂长小声地问。

  孙德海颓然地坐在了一旁的零件箱上，他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地说：“来不及了……全省的目光都盯着我们呢。我们现在退出，就等于承认了我们不行，承认了我们之前的技术革新就是个笑话。到时候，别说造车了，我们红星厂以后在省里，都抬不起头做人了。”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整个车间。

  他们就像是被缚住了手脚的绝世高手，空有一身惊天动地的内力，却无法施展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三流的庄稼汉，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周凛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力。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温暖的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低下头，看到念念正仰着小脸看着他。

  她好像也感受到了这压抑绝望的气氛。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橡皮泥。

  她把橡皮泥在手里捏了捏，然后，把它按在了旁边一个刚刚装好的、崭新的汽车轮胎上。

  她的小手指，在橡皮泥上，飞快地刻画了起来。

  她刻画的，不是什么花朵，也不是什么小动物。

  而是一些奇怪的、交错的、V字形的……花纹。

  刻完之后，她指了指窗外那片还未完全干透的泥泞土地，又指了指轮胎上那些奇怪的花纹，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凛，用一种充满了自信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爸爸，不怕。”

  “它……不会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