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阎王厂长再立功，全厂眼红也没用

  “向在本次案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的小英雄——念念小朋友，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一个星期后，红星机械厂的大礼堂里，人山人海，红旗招展。市公安局、市安全部门联合为周凛举办了一扬隆重而盛大的表彰大会。

  主席台上，市里的主要领导悉数到扬。周凛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胸前戴着一朵写着“一等功臣”的绸缎大红花，显得格外英武挺拔。他的手臂上还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那是英雄的证明。

  而在他身边，念念穿着她最喜欢的小黄鸭裙子，胸前也戴了一朵小小的、同样鲜艳的大红花。她的小手里，还拿着一张印着“勇敢小市民”的烫金奖状。她有些怯扬，紧紧地牵着周凛的手，但小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懵懂的自豪。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记录下这光荣的一刻。

  台下，红星厂所有的职工和家属，都用一种混杂着敬畏、羡慕和狂热的目光，看着台上的父女俩。

  如果说，之前的技术革新，还只是让大家觉得周凛“有本事”。那么这一次，亲手抓捕潜伏了十几年的老牌特务，则彻底将他推上了“英雄”的神坛！

  那天晚上的那一幕，早已在无数人的添油加醋下，传遍了整个大院。周凛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雷霆一击，念念那毫不犹豫砸下去的“正义板砖”，已经被演绎成了无数个版本。

  “我的天，你们是没看到，周厂长那一下，就跟拍电影一样，‘嗖’地一下就飞过去了！”

  “何止啊！我听说那个王老特务手里有枪！被周厂长空手给夺下来了！”

  “最神的还是他那个闺女！你们知道吗？公安局的人说，要不是念念改装了收音机，那个特务电台根本发现不了！那孩子是个天才！”

  李婶和她的儿子张强，也缩在人群的角落里。他们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台上风光无限的父女俩，脸色比锅底还黑。李婶更是吓得浑身哆嗦。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心想搞臭的周凛，竟然是个能抓特务的战斗英雄！而那个她骂了无数遍的“小野种”，竟然是破案的关键！

  她现在别说去告状了，每天出门看到周凛家的方向，都吓得腿肚子转筋，生怕周凛哪天想起来，把自己这个当初写举报信的“小人”也给揪出来。

  表彰大会上，市领导亲自为周凛颁发了一等功奖章和一千块钱的现金奖励。给念念的奖励，则是一大堆的糖果、饼干，还有一个最新款的、能自动削铅笔的卷笔刀。

  会后，市领导拉着周凛的手，亲切地表示，他那个悬而未决的户口问题，市里特事特办，已经解决了！不仅解决了，还考虑到他作为战斗英雄和技术骨干的特殊情况，给他分了一套新房子！

  不再是那个阴暗潮湿的筒子楼，而是在新建的专家楼里，一套两室一厅的、带独立厨房和卫生间的全新单元房！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红星厂再次沸腾了！

  八十年代，房子就是命根子！多少人结婚没房，多少人一家三代挤在一间小屋子里。周凛一个外来户，来了不到一年，不仅当了副厂长，立了两次大功，现在还分了套新房！这简直是坐着火箭往上蹿！

  羡慕，嫉妒，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人家这是拿命换来的！你有本事，你也去抓个特务试试？

  搬家的那天，厂里派了好几辆车来帮忙。周凛的东西不多，一个军用木箱，几件衣服，还有就是那两大箱子杨院士送来的书。

  当他抱着念念，走进那间宽敞明亮、阳光透过大玻璃窗洒满整个客厅的新家时，念念开心得在光洁的地板上打滚。

  “爸爸！我们有新家啦！”

  周凛看着女儿那灿烂的笑脸，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他觉得，自己这半辈子吃的苦，受的伤，都值了。

  父女俩的生活，似乎终于走上了正轨。

  然而，新的邻居，却带来了新的故事。

  他们搬进专家楼的第二天，对门也搬来了一个新邻居。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卡其布工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梳着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文静又秀气。

  她叫林晓，是厂里刚从省城大学分配来的高材生，专业是金属材料学。因为专业对口，被直接分配到了王总工的技术科，算是厂里重点培养的后备人才。

  林晓心高气傲，作为那个年代凤毛麟角的女大学生，她有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清高和矜持。她自然也听说了周凛的那些“英雄事迹”，但心里却是不以为然的。

  抓特务，她承认他勇猛。但说到搞技术，她打心眼儿里瞧不上周凛这种“大老粗”。在她看来，技术是科学，是需要深厚的理论知识和严谨的逻辑推理的。周凛一个当兵出身的，连高等数学都没学过，能搞出什么技术革新？肯定是运气好，或者就是把王总工他们的功劳给占了。

  这天下午，林晓端着一碗自己做的绿豆汤，敲响了对门的房门，算是和新邻居打个招呼。

  开门的是周凛。他刚从车间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机油味。

  “你好，周副厂长，我是新搬来的邻居林晓。”林晓站在门口，客气而疏离地笑了笑，“这是我煮的绿豆汤，给您和孩子尝尝。”

  “谢谢。”周凛接过碗，侧身让她进来。

  林晓e走进屋，第一眼就看到了正趴在地上，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画的念念。她看到念念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奇怪的符号，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作为一名大学生，她有着强烈的“教育责任感”。她觉得，周凛这样一个大老粗，根本不懂得怎么教育孩子，尤其是一个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天才儿童。她认为自己有义务，去引导这个孩子走上“正途”。

  “周厂长，孩子不小了，也该开始学着认字写字了。总在地上乱画，也不是个事儿。”林晓che用一种半是建议、半是批评的口吻说道。

  周凛还没说话，她就自告奋勇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纸和笔，走到念念身边，蹲了下来，脸上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自上而下的温和。

  “来，念念，阿姨教你写字，好不好？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学起。”

  她握着念念的小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大大的“人”字。

  “你看，这是‘人’字。一撇，一捺，就是一个人。简单吧？你来试试。”

  她把笔塞到念念手里，鼓励地看着她。

  念念看了一眼那个简单的“人”字，又看了看这个一脸“你好笨，我来教你”表情的漂亮阿姨，小脑袋歪了歪。

  她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阿姨。

  她拿起笔，却没在纸上写那个“人”字。

  而是在林晓旁边那张空白的地方，学着林晓刚才的样子，用还不太熟练的笔触，写下了一串……林晓完全看不懂的“天书”。

  只见纸上出现了一行这样的符号：

  C6H12O6 + 6O2 → 6CO2 + 6H2O + Energy

  写完，念念抬起头，用那双纯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林晓，仿佛在问：阿姨，这个是不是比“人”字更好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