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寻找发报源

  周凛牵着念念的手，从楼里走了出来。

  他换下了一身油污的工作服，穿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一条蓝色的劳动布裤子。他手里没有拿那台扎眼的收日志，而是把它拆开，将最核心的、被念念改装过的电路板和天线，藏在了一个普通的饼干铁盒里，外面再接出一个小小的耳机，耳机线顺着袖子，巧妙地塞进了他的耳朵里。

  从外表看，他就像一个刚刚下班，带着女儿出来遛弯消食的普通父亲。

  “哟，周厂长，带孩子出来玩啊？”楼门口，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妈热情地打着招呼。自从周凛在技术考核上大放异彩，又和市里领导谈笑风生之后，院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外来户”，彻底变成了仰望和巴结。

  “嗯，带她走走。”周凛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他的脚步很慢，很悠闲，牵着念念，沿着筒子楼周围的花坛，一圈一圈地走着。他的眼睛，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环境，但实际上，他正在用一个侦察兵最专业的方式，观察着每一扇窗户，每一个角落。

  他的耳朵里，塞着那个不起眼的耳机。耳机里，正传来一阵阵微弱的“滴滴答答”声。

  这是他让念念重新调出来的信号。发报的人显然很有经验，每次发报的时间都不长，而且频率也在不停地变换。但有了念念改装过的“超级接收器”，无论他怎么变换，都逃不过周凛的锁定。

  周凛需要确定信号源的精确位置。

  他牵着念念，从一号楼，慢慢地走向二号楼。

  随着他位置的移动，耳机里“滴滴答答”的声音，强度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在一号楼和二号楼之间，信号最弱。当他走到二号楼的楼下时，信号开始明显增强。

  周凛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几乎可以确定，发报源，就在二号楼！

  二号楼，正是李婶家所在的那栋楼。

  他装作不经意地，领着念念在二号号楼的几个单元门口来回溜达。

  “爸爸，我们为什么要一直走来走去呀？”念念仰起小脸，不解地问。她的小短腿已经有些累了。

  “爸爸在找东西。”周凛低声说，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二号楼三楼的几扇窗户。

  信号在不断地增强。

  当他走到二号楼最东边的那个单元门口时，耳机里的“滴滴答答”声，已经变得清晰得如同在耳边敲响！

  就是这里！

  周凛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三楼东户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扇窗户后面，住的是谁？

  他的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二号楼三楼东户……那是……王大爷家！

  王大爷，王福贵。一个六十多岁的独身老人，是厂里的退休门卫。平时就在厂门口看看报纸，喝喝茶，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往，但见了谁都是一副老实巴交、笑呵呵的样子。在大院里，属于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一类人。

  是他？

  周凛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无法把那个看起来老实巴fs交、甚至有些猥琐的看门大爷，和那个手法专业、心狠手辣的敌特分子联系在一起。

  知人知面不知心！

  周凛的眼神变得冰冷。越是看起来不起眼的人，往往越是隐藏得最深的毒蛇！

  他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但他还需要最后的确认。

  他想起了那段电码里的内容：“明日晚七点，老地方见。”

  今天，就是“明日”。现在，已经快七点了。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王福贵很快就会有所行动。他要去那个所谓的“老地方”，和他的同伙或者上线接头。

  周凛决定，按兵不动。他要放长线，钓大鱼！他不仅要抓住王福贵，还要把他背后的整条线，都给挖出来！

  他牵着念念，装作遛弯结束的样子，转身朝自己家的一号楼走去。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后那栋黑漆漆的二号楼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时针即将指向七点的时候，二号楼东单元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佝偻着背、身材瘦小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王福贵！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他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迈开步子，朝着与厂大门相反的、通往工厂后山的方向走去。

  周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他刚准备找个借口让念念自己先回家，然后悄悄跟上去，却突然看到，那个走在前面的王福贵，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竟然直直地朝着周凛和念念的方向看了过来。

  不，不是看周凛。

  他的目光，是落在念念身上的。

  他那张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的脸上，突然挤出了一个极其和蔼、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亮晶晶的水果糖。

  “念念，是念念吧？”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刻意的亲切，“来，王爷爷这里有糖吃。过来，爷爷给你糖吃。”

  他朝着念念，招了招手。

  周凛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看到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在王福贵那只拿着糖、看似和蔼的手的袖口里，在昏暗的路灯光下，一截闪着幽蓝色寒光的、细如牛毛的钢针，一闪而过！

  那上面，淬了剧毒！

  他不是在哄骗孩子！他是在看到自己之后，立刻改变了计划！他要……他要用念念，来当他的人质！

  一股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怒，瞬间冲垮了周凛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不想什么放长线钓大鱼，不想什么挖出整条线。他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最原始、最疯狂的念头——

  谁敢动我闺女，我就要谁的命！

  “别过去！”

  周凛对着已经好奇地迈开脚步的念念，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像一支出膛的炮弹，爆发出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量，朝着那个正用毒针引诱他女儿的恶魔，猛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