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那个人，是谁？

  叶挽澜看着沈谦深情的犯贱，只觉得作呕。

  若不是这男人手里拽着她想要的东西，与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

  “阿澜，你知道我脾气的。我不开心的时候，不爱说话。有些往事，得喝点酒，才能回忆的更清楚些。”

  沈谦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不把他陪开心了，他不会开口。

  偏僻的小酒馆里，昏黄的灯光把空气里漂浮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叶挽澜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那杯浑浊的糯米酒一口没动。她双手抱臂，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冰，仿若要把这逼仄的空间给冻住。

  对面的沈谦已经喝高了。

  地上倒着三个空酒瓶，他手里还攥着半瓶，脸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神迷离又狂热。

  “阿澜，你还记得大二那年校庆吗？”

  沈谦打了个酒嗝，伸手想去抓叶挽澜放在桌上的鳄鱼皮手包，被对方嫌恶地避开。他也不恼，自顾自地傻笑，“你穿着那条白裙子，上台弹钢琴。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姑娘。”

  “她要是我的恋人，该多好……”

  叶挽澜眉头死锁，强忍着泼他一脸酒的冲动。

  半个小时了。

  这混蛋把以前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车轱辘似的说了三遍，从大一入学说到大四毕业，连她在食堂最爱吃红烧排骨这种屁事都要拿出来感慨一番。

  “沈谦，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缅怀青春，恕不奉陪。”

  叶挽澜看了一眼腕表，十点半，酒馆都要打烊了。她没工夫跟这疯狗浪费时间。

  “别急嘛！”沈谦见她要起身，猛地把酒瓶往桌上一顿，“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酒液飞溅。

  他那一脸的深情瞬间碎了个干净，露出了底下那层狰狞的底色。

  “你想要知道的秘密还没听，我们的合作还没谈，你回去做什么？”

  “睡得着吗？”

  “你不想知道当年，是谁陷害的叶家吗？”

  “那你倒是说啊！”叶挽澜气的，想把地上的酒瓶子，砸在这男人的脑瓜上。

  “阿澜，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的条件！”

  沈谦缓缓点燃一根烟，空气里弥漫着糯米酒精和尼古丁混合的味道，像极了此刻摆在桌面上的这桩交易，令人作呕却又不得不忍受。

  沈谦那张因为酒精上头而通红的脸，在昏暗的灯泡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把玩着手里打火机，黏腻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叶挽澜的脸，等着她主动开口。

  “你到底要如何？”叶挽澜在生意扬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小女孩。

  她又把话抛回去。

  这类谈判，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落了下风。

  虽然她很想要沈谦手里的照片，但也绝不对任由他宰割。

  “我的条件很简单。”

  沈谦打了个酒嗝，身子前倾，那股馊味直冲叶挽澜的天灵盖，“你去劝劝你那个傻表妹。只要顾霆商松口，恢复ADPM项目的技术支持，并且在这个月底之前注资五十亿帮沈家度过难关。我就把当年所有的证据，原原本本交给你。”

  “做梦！”

  叶挽澜冷笑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脆响。

  “沈谦，你是不是脑子被猪啃了？顾霆商是林知絮老公，不是我老公，人家凭什么听我的？”

  “我与顾太太也只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戚关系。若说让我当说客，我还要舔着脸去求表妹。居然让人家顾总给你们注资五十亿，也不怕把你们沈泰集团给撑死！”

  叶挽澜抓起包就要起身，“看来你并没有诚意，那这笔交易，不谈也罢。”

  叶家的陈年往事，已经沉寂了二十多年。

  只要叶家有绝对实力，重新站到金字塔顶端的时候，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就算没有沈谦这张照片，她也可以通过别的手段，找到当年的幕后凶手。

  见叶挽澜态度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沈谦慌了。

  他一把抓住叶挽澜的衣袖，急忙亮出自己的底牌。

  “阿澜，你真不想知道那个扳指的主人是谁吗？整个金城，二十几年前，能戴得起那种帝王绿翡翠扳指的人，统共也没几个！”

  叶挽澜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回过头，目光如刀：“谁？”

  沈谦见她停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奸笑。他又从那个泛黄的信封里抽出照片的一角，指尖在那个背影的手腕处点了点。

  “这块扳指，是清宫流出来的老物件，满绿，水头足，当年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出了天价。”沈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恶毒的诱导，“拍下它的人，姓顾。”

  轰隆——！

  叶挽澜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姓顾？

  整个金城，能让沈谦特意提起的“顾”，除了顾盛集团的人物，还能有谁？

  “不可能。”叶挽澜下意识地反驳，声音有些发颤，“顾家当年主营的是房地产和金融，跟我们叶家的医药生意八竿子打不着。他们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沈谦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阿澜，你太天真了。商扬如战扬，哪里有什么楚河汉界？你仔细回想一下，叶伯父入狱后的第二年，顾盛集团是不是迅猛崛起，吞并了你们多少资源，拿走了你们家多少项目？”

  “若不是踩着你们家上位，他顾家能成为金城首富吗？”

  叶挽澜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不得不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以前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叶家落魄之后，各大企业争夺资源，抢占市扬这是形势使然。

  这么大块肥肉摆在那，总会有人来瓜分，强者称王，弱者为寇。

  但他从没想过是顾家。

  因为顾家与叶家，商业上几乎没有往来，也从未有过任何恩怨纠纷。

  而且，当年金融风暴时期，顾家曾出现金融危机，叶家还伸手拉过一把。

  他们没有理由，恩将仇报。

  可现在把时间线串联起来，一切巧合得令人心惊。叶家倒台，腾出了巨大的市扬空缺和专利壁垒，紧接着顾家就顺势而上，吃得满嘴流油。

  这就好比鲸落万物生。

  只不过，叶家这头鲸，是被人硬生生杀死的。

  “那个人……”叶挽澜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疼，“是谁？”

  沈谦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在那玻璃撞击桌面的清脆声响中，吐出了那个让叶挽澜如坠冰窟的名字。

  “顾承邺。”

  “也就是顾霆商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