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出轨”的妻子vs破碎的丈夫12
作者:五岭龙胆
从病房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雪白的床单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周亦安是在这片暖意里醒来的。
意识先于视觉苏醒,消毒水的气味,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还有……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单调的白色。然后侧过头——
她就趴在床边。
长发没有扎,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有几缕滑落到枕边,被阳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侧着脸,半边脸颊压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睡得正熟。
周亦安一动不动地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想到一睁眼,她还在。
一直陪着。
他忽然很想碰碰她。
指尖动了动,右手因为输液被固定在床边,左手倒是自由。
他慢慢抬起左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宁。
手指悬在她发顶上方,阳光穿过指缝,在他掌心投下斑驳的光影。
只要再往下一点,就能碰到那些被阳光吻过的、柔软的发丝。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
雁晚的睫毛颤了颤。
周亦安的手僵在半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还没完全聚焦,先对上了他悬在她头顶的手。
两人都愣住了。
三秒后,雁晚猛地直起身:“你醒了?!”
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她晃了晃,周亦安下意识伸手去扶——
忘了右手还扎着针,扯动了输液管,手背传来刺痛。
“别动!”雁晚连忙按住他的手,“针头歪了!”
她手忙脚乱地检查输液管,又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进来,重新调整了针头位置,测了体温血压,记录数据。
“麻药过了,伤口会有点疼,忍不了的话可以按镇痛泵。”护士叮嘱完,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雁晚站在床边,看着周亦安苍白的脸,还有他手臂上厚厚的纱布:“还疼吗?”
“还好。”周亦安声音有点哑,“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周亦安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多吓人?!浑身是血被送进来,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再晚一点……”
她说不下去了,别开脸。
好险,她的积分就飞走了。
周亦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涌上一阵陌生的、酸胀的情绪。
“对不起。”他轻声说。
“谁要你道歉!”雁晚转回头,眼睛红红的,却凶巴巴的,“你渴不渴?饿不饿?医生说你可以喝点温水。”
熬夜打游戏,眼睛都有血丝了。
看来最近要注意身体了。
“……渴。”
雁晚立刻转身去倒水,背影有些慌乱。
她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过来,还细心地把吸管插好。
周亦安用没受伤的左手接过,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些。
“还要吗?”
“不用了。”他把杯子递回去,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你昨晚……一直没睡?”
“睡了。”雁晚嘴硬,“就刚才趴了会儿。”
“说谎。”周亦安看着她,“你眼睛里有红血丝。”
“……”
雁晚不吭声了,默默把杯子放回床头柜。
阳光在她身后,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光。
周亦安看着她,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塌陷了一块。
“过来。”他说。
雁晚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坐。”周亦安示意床边的椅子,“站着不累吗?”
雁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他自身那种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昨晚……”周亦安顿了顿,“你怎么找到我的?”
时间倒回十个小时前。
君悦酒店,十八楼套房。
卧室里,灯光暧昧。
年轻女孩蜷缩在床上,裹着薄薄的蕾丝睡裙,惊恐地看着门口那个握着刀、眼神冰冷的男人。
周亦安站在门口,左手握着一把水果刀——刚从客厅果盘里拿的。
刀锋并不特别锋利,但足够割破皮肤。他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上一道新鲜的刀口正缓缓渗出血珠,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递到大脑,勉强压制着体内翻涌的药性。
“你、你别过来……”女孩声音发颤,“我只是……他们让我来的,我没办法……”
“我知道。”周亦安声音很低,带着药效所致的沙哑,“你不用怕。我不会碰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卧室的布局——一张大床,床头柜,通向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还有一扇……通往隔壁房间的连通门?
“他们让你来,是为了拍‘证据’,对吗?”周亦安问。
女孩咬着唇,点头。
“门外有人守着?”
“两个……刘总的人。”
药效越来越强,身体深处那股燥热几乎要冲破理智。
“听着,”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需要你配合我。等会儿你大声呼救,就说我自杀了,晕过去了。把门外的人引进来,尽量往卧室里带。”
女孩瞪大眼睛:“那、那你……”
“我躲到浴室。等他们进来查看,我会离开。”周亦安看着她,“事成之后,我会让人送你离开这里,给你一笔钱,够你重新开始。但前提是,你得配合。”
女孩犹豫了。
她看着周亦安手臂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他那双即使在药效折磨下依然清醒锐利的眼睛,又想起刘总那些人的威胁……
“我、我答应你。”她小声说。
周亦安点头。
他躲在门后……
几秒钟后,卧室里传来女孩惊恐的尖叫:
“救命啊!杀人了!周总自杀了!快来人啊!!”
声音凄厉,足够穿透房门。
门外立刻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然后是门被撞开的巨响。
“怎么回事?!”是刘总的声音。
“他、他割腕了!流了好多血!晕过去了!”女孩哭着说,“在浴室!快去救他!”
急促的脚步声涌向浴室方向。
周亦安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浴室门被推开,有人冲进来——
“人呢?!”
“血!地上有血!”
“快找!”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周亦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跑了不知道多久,喘着气。失血加上药效,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
周亦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左手的水果刀下意识就要向后刺去——
“是我!”
熟悉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在耳边响起。
周亦安身体一僵,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左手一松,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在黑暗中勉强辨认出她的轮廓。
“你怎么……”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别说话。”雁晚拉着他往房间深处走,语气急促,“跟我来。”
她似乎对酒店布局很熟悉,拉着他穿过黑暗的卧室,走到另一扇门前——不是通往走廊的门,而是消防通道的门。
“走楼梯。”她压低声音,“楼下有车等我。”
药效和失血让他脚步虚浮,走到十楼时,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心!”雁晚及时扶住他,瘦弱的肩膀撑住他大半重量。
周亦安靠在她身上,鼻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馨香,混合着汗水的气息。这味道奇异地安抚了他体内奔涌的燥热。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终于下到一楼,消防通道的门一开,冷风扑面而来。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巷口,车门开着。
雁晚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周亦安塞进后座,自己也挤进去,对司机喊:“去医院!最近的医院!”
车子疾驰而去。
周亦安靠在座椅里,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他感觉到她的手按在他流血的手腕上,用不知道从哪儿扯下来的布条用力捆扎止血。
“别睡!”她拍他的脸,“周亦安你不许睡!看着我!”
她的积分啊,她的钱!
他勉强睁开眼,看见她苍白的小脸,还有那双湿漉漉的、盛满惊恐的眼睛。
“……别哭。”他抬手,想触摸她的脸,却没什么力气。
她的钱正在如流水般的流逝……
“谁哭了!”
雁晚吼他,“你傻吗?!为什么割自己?你懂医术吗?就乱割,手废了怎么办?”
“疼不死你!”
他知道疼。
但比起被药物控制、身败名裂,这点疼,不算什么。
“没事了……”他轻声说,闭上眼睛。
再后来,就是医院。
警察在半小时后赶到酒店,救出了那个被当工具的女孩,抓获了刘总和他的手下。酒店因为涉嫌组织卖淫、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被勒令停业整顿。
一切都在周亦安的计划之中——或者说,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你早就安排好了?”病房里,雁晚听完他的叙述,瞪大眼睛,“助理报警?所以你割伤自己,不光是为了保持清醒,还是为了留下‘受害’的证据?”
周亦安点头:“刘总和王振雄有勾结,这次设局,既是为了破坏合作,也是为了抓住我的把柄。我需要正当防卫的证据,也需要警方介入,把事情闹大。”
他顿了顿,看着她:“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来。”
雁晚:你以为我想来嘛。
雁晚:我是被系统炸过来的。我拯救的不是你,是我的钱!
“我……”她眼神飘忽——
“我就是……右眼皮一直跳,心里不踏实。打电话给你秘书,才知道你去谈合作了,又联系不上人,就……就去酒店看看。”
“谁知道你会不会在外面,借着合作的理由红杏出墙!!”
真是机智如我,这个借口找的简直就是完美。
“不会!”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雁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谢什么……你要是真出事了,我的五百万尾款找谁要去?”
还有她的积分!
周亦安唇角弯了弯,没戳破。
阳光慢慢移动,从她发顶移到肩膀。
周亦安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上次……那个人是你同学吗?”
“啊?”
“在街口。”他顿了顿,“从一个男人的摩托车上下来。”
雁晚身体一僵。
“那是……我好朋友,你不要多想。”她小声解释:“她只是担心我的安全,所以送我回来。”
原来是……好朋友吗?
但是……他还是很……羡慕那个男人。
可以如此轻松的见到他妻子敞开心扉的一面。
周亦安静静看着她。
“我们就是去酒吧听歌……真的。”雁晚越说越小声,“我以后……尽量不晚归了。”
晚归几次,你命都快没了。
我的积分差点就如同奶油般的散开了。
周亦安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雁晚以为他要生气了。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受伤的右手,而是左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指尖微凉,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不用。”他说,声音很轻,“做你想做的事。只是……注意安全。”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请求:
“如果太晚……让我知道你去哪儿了,好吗?”
雁晚看着他,看着他苍白却依旧英俊的脸。
“好。”她听见自己说。
阳光正好。
病房里安静而温暖。
小白在雁晚脑子里小声嘀咕:“宿主,攻略进度……涨到30%了。”
雁晚没回应。
她只是看着周亦安,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像是又睡着了。
她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放在床边的手。
然后,她也趴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累了。
她连续熬夜几天了,真的要“死”了。
小白:“谁让你熬夜打游戏的,又菜又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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