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交易

  她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嘴里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走到离家不远的一条岔路口时，她注意到路边有个头上包着方巾的中年妇女，挎着个竹篮，在路边徘徊。

  妇女神色有些紧张，眼睛不时瞟向过往的行人，又飞快地低下头，用脚搓着地面。

  偶尔有路人经过，她会凑上去问一句什么，路人大多摆摆手匆匆走开。

  私卖东西的？

  她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挎着的竹篮。吕缕眼尖瞥见篮子里露出的东西，一大块深红色的肉！

  颜色和纹理不太像家养猪，难道是……山里猎到的野猪？

  不管是什么，这绝对是好货！

  那妇女又拦住了一个拎菜篮子的老太太，急切地小声说着什么。

  老太太摇摇头，快步走了。

  妇女脸上的失望和焦急更明显了，挎着篮子的手都攥紧了。

  那块肉实在太诱人了！而且看起来这妇女很急着出手。

  眼看对方准备挎着篮子离开，想去别处碰碰运气，吕缕不再犹豫快步走了过去。

  “这位嫂子！”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热络好像遇到了熟人。

  那妇女正心神不宁，被吕缕这么一喊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挎着篮子跑！

  “嫂子别怕！”

  吕缕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同时声音压得更低，语速飞快，“我是想问问你这篮子里……”

  妇女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到是个面生但笑容亲切的年轻姑娘，心里的恐慌稍减，但警惕性依然很高。

  她挣了挣胳膊，没挣开，又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你、你干啥？我不认识你！”妇女的声音带着乡音，有些发抖。

  “嫂子，我就住这附近。”吕缕松开手，指了指附近方向，以示自己不是可疑人物。

  “刚看到你，是不是想换点啥？”

  听到这，妇女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她上下打量吕缕，看她穿着整齐但是手里空空的，不像是能拿出钱或者紧俏票证的人。

  “你有布票跟钱吗？或者红布？”妇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吕缕心里一沉。她两样都没有。

  “嫂子，我没票，钱也不多。”

  吕缕实话实说，看到妇女脸上的失望，她话锋一转，“不过你刚说，想要红布？”

  妇女愣了一下，点点头，眼圈有点发红：

  “嗯，家里大小子要娶媳妇了，女方家啥都不要，就想给新媳妇扯身红布做件新衣裳，图个喜庆吉利。

  可这红布实在难弄。我这也是没法子，家里男人前阵子跟人进山，运气好打了头野猪，分到这么块好肉，自家舍不得吃，就想拿来换点……”

  猜对了！还真是野猪肉！

  她没有布，但是拼夕夕有啊！

  “嫂子，”

  吕缕的心跳加快了些，她拉着妇女的胳膊，往旁边更僻静些的小巷子里带了带，确保周围没人注意，才低声说：

  “有现成的布，你要不？”

  妇女抬起头，眼睛瞪大了：“现成的布你有？”

  吕缕肯定地点点头，目光清澈地看着刘桂花：

  “嫂子我没骗你。颜色虽然不是最正的大红，但也沾红，而且料子好是棉布，做衣裳肯定体面。”

  她顿了顿，认真地问：“你这块肉，想换多大的布？”

  刘桂花的眼睛一下亮了，激动地一把抓住吕缕的手，力气大得让吕缕都惊了一下。

  “够做一身就行！只要是红布，沾红的也成！姑娘，不，妹子！我叫刘桂花，是前边刘家坳的。”

  刘桂花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也不贪你的，只要够给我那新媳妇做身衣裳就成！这红布实在是太难买了，票也弄不着……”

  她的手粗糙布满了老茧，吕缕心里一软，反手轻拍刘桂花的手背，语气放得更柔和了些：

  “桂花嫂子，谁家没个难处。你放心，布我有肯定给你够数的。”

  她看了看四周，这条小巷虽然僻静，但不是绝对安全。

  她快速思考了一下，指着前面通往周家后院的背巷说：

  “桂花嫂子，这样，你信得过我的话，就跟我到前面那条巷子口等着。我回家拿布，我家就住那边，不远。”

  她指了指周家小院的方向，又补充道，“你看，我一个小姑娘，还能卷了你的肉跑了不成？这篮子……”

  她目光落在刘桂花挎着的竹篮上，里面是用蓝布盖着的野猪肉。

  刘桂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篮子，又抬头看看吕缕真诚的脸，心里天人交战。

  这块肉是她家现在最值钱的东西了，要是被这姑娘骗走了……

  可这姑娘看着面善，眼神干净不像骗子。

  而且她家就在这附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最重要的是，红布的诱惑太大了！

  儿子下个月就要成亲，布再弄不到，新媳妇那边都没法交代！

  她一咬牙做出了决定，把篮子往吕缕手里一塞，语速飞快：

  “妹子，我信你！这肉你先拿着！我家就在前边刘家坳，往西走五里地村口第三家，门口有棵大槐树的就是！

  我叫刘桂花，村里人都认得！你可一定要把布给我啊！”

  她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吕缕的诚信上。

  吕缕接过沉甸甸的篮子，心里也微微一震。这刘桂花也是个实诚人。

  “嫂子你放心！”

  吕缕握紧篮柄，“你就在前面巷子口等我，最多一炷香的功夫，我肯定把布拿来给你！

  要是等不到我，你就去周记修车铺找我！我姐夫在那开铺子，跑不了！”

  她把自己的名字和姐夫的信息都报了出来，以安刘桂花的心。

  在这个熟人社会，有名有姓有地址就是最大的担保。

  果然，听到这些刘桂花脸上的紧张缓和了不少，她连连点头：“中！中！妹子，我信你！我就在巷子口等你，哪儿也不去！”

  “好，嫂子你等我！”

  吕缕不再耽搁，挎着装肉的篮子，快步朝着周家后门走去。

  她快速掏钥匙开门，闪身进去闩好门。直接回到杂物间关好门，心念一动进入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