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约会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那天态度有些疏远，让人家打了退堂鼓。

  没想到第三天傍晚下班时，那辆黑色轿车又出现在了厂门口。

  冯思远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她面前说：“前两天有些忙，没顾得上过来。今天得空，就来找你了。”

  华希音点点头，也没多问。

  他的工作性质摆在那里，有些事情不好打听。

  两人又去了上次那家国营饭店，还是老位置。

  这次吃饭，聊得比上次随意了些。

  冯思远问起她小时候的事，华希音挑了些能说的讲了讲。

  家里的父母兄长，村里的趣事。

  冯思远也说了些自己的事。

  他父亲是个老干部，母亲是医生，家里还有个妹妹。

  他大学读的是政法，毕业后在基层干了几年，后来才调到市里。

  “我爸妈总说我太拼命，把个人问题都耽误了。”

  冯思远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冯书记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华希音这话说得客气，但也是真心话。

  那么年轻就坐到了现在的位置，前途无量，再加上英俊的外表和高挑的身材，谁不喜欢呢？

  冯思远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头，转而问：“你周末一般做什么？”

  “看看书，偶尔去图书馆，或者逛逛百货大楼。”华希音如实说，“市里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去。”

  这顿饭吃得比上次时间长。

  冯思远照例送她回宿舍。

  到了楼下，他没急着走，而是站在车边，似乎在斟酌什么。

  “华希音同志。”他开口，语气比之前郑重了些，“我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姑娘，我想和你多了解了解，你觉得怎么样？”

  华希音沉默了几秒，才抬头看他。

  “冯书记，您是市里的领导，我是个普通技术员，我们差距太大了。”

  冯思远摇头：“我也是普通人，一个想要讨好心上人的男人，如果你觉得我还行，我们可以慢慢来，不急。”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华希音心里有些乱。

  冯思远确实是个很出色的人，而且他表现得诚恳尊重，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需要想想。”

  她最终说。

  “好。”

  冯思远点头。

  “你慢慢想。下周末我再来找你，可以吗？”

  “可以……”

  看着轿车驶远，华希音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夜风微凉，吹得她清醒了些。

  或许……可以试试？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转身上了楼。

  既然对方说可以慢慢来，那就慢慢相处着，一时之间没办法做的决定，时间会给她答案的。

  月底发工资这天，华希音领到了六十三块钱，连同当月的粮票一起。

  她有些疑惑地问发工资的会计：“同志，我是21号才来报到的，这是发一个月的吗？”

  “对啊，”会计头也不抬地翻着账本，“新入职的员工不满一个月，都按整月发。没发错，你放心。”

  厂里可真大方。

  华希音确认没弄错，这才放心地把钱和票收好。

  回到宿舍，她从农扬里取出一个铁皮盒子，把刚发的工资放进去，又仔细数了数存款。

  从开始给报社投稿攒钱到现在，已经存了五百多块。

  本来还能更多些，但有些花掉了，有些给了家里，还有些买了东西带回去。

  积累本钱这事急不来，反正还得工作好些年呢，到时候肯定能攒下一笔可观的数目。

  发了工资，华希音打算好好犒劳自己一番。

  她甚至不用像别人那样特地去国营饭店，在农扬里就能解决，而且能吃到的比饭店丰盛得多。

  到了周末，冯思远果然如约来找她。

  这算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这年头的约会，无非就那么几个去处。

  看电影、逛公园、划船，或者去滑旱冰。

  不过滑旱冰那是小年轻的活动，不太适合冯思远这个年纪的人了。

  所以当冯思远问她想去哪儿时，华希音想了想说：“先去看电影吧，看完电影吃个饭，然后去公园走走。”

  “好。”

  冯思远点点头。

  可能是因为要约会，今天他并没有带司机，而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

  放下了架子之后，表情没那么严肃，看上去还真年轻了不少。

  华希音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因为没有固定的地方，只好轻轻拉着冯思远的衣角。

  这举动已经称得上亲密了，看上去两人真像是在处对象。

  察觉到衣角传来的轻微拉力，冯思远嘴角微微弯了弯，脚下蹬得稳了些，速度也放慢下来。

  电影选的是新上映的《油业》。

  放映厅里坐满了人，冯思远特意买了靠后的位置。

  银幕上的石油工人战天斗地，华希音看得认真，冯思远却时不时侧过头看她。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眼睛亮晶晶的。

  电影散扬后，冯思远没带她去国营饭店，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小饭馆，门口连招牌都没有。

  “这里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冯思远解释，“手艺很好，也清静。”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看见冯思远就笑起来。

  “哟，冯书记来了！这位是……”

  “华希音同志。”

  冯思远介绍道。

  “华同志好！”老板热情地招呼，“里面请，老位置给你们留着呢。”

  小包间里布置得很简单，但干净整洁。

  菜是老板安排的。

  一盆酸菜鱼，一盘回锅肉，两个时蔬，还有一锅米饭。

  味道确实好，酸菜鱼鲜辣开胃，回锅肉肥而不腻。

  “怎么样？”

  冯思远问。

  “很好吃！”

  华希音满意的点点头。

  不愧是隐藏在小巷子里的美食，要不是冯思远带着她来，她压根不知道城市的小巷子里还藏着这种地方！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冯思远给她夹了块鱼片，“老板是我亲戚的表哥，人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