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送老婆上学

  乔以安脸颊微热，嗔怪地瞪他一眼，手肘习惯性地轻轻撞了他一下：“没个正形，油嘴滑舌的。”

  这一回，顾宴之没再装出凄惨模样，只是摸了摸被撞的地方，无声地咧嘴笑着，那笑容里满是得逞后的憨傻与藏不住的幸福。

  他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已悄然滑向正午。

  明明只是一个上午的光景，他却有种奇异的错觉，仿佛时间被无限拉长，充盈得像是度过了数月甚至数年。

  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拥有了想要的一切——从法律上的协议丈夫，变成了她亲口承认的爱人；从小心翼翼的试探者，变成了可以肆意拥抱亲吻的伴侣；从一个孤独的个体，成为了“一家三口”这个温暖词汇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戏剧性的转折快得超乎想象。

  他原以为，要和乔以安走到这一步，需要漫长的“温水煮青蛙”，需要无数次的磨合与确认。

  却万万没料到，所有的心结、犹豫和隔阂，竟在这个寻常又特别的上午，被一连串笨拙的亲吻、幼稚的玩闹和直白的真心话，冲刷得干干净净。

  想起那些亲密的触碰，顾宴之耳根又开始发烫，心里像揣了只欢快蹦跳的小鹿。

  “咳，”他察觉到乔以安投来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古怪”目光，赶紧轻咳一声，掩饰住翻腾的思绪，“那个……老婆，中午了，我们……一起做饭？”

  乔以安抬头看钟，十一点半，是该准备午餐了。

  她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嗯，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厨房，路过客厅时，顾宴之的目光又被沙发上的小家伙吸引。

  小家伙已经换了个台，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神兵小将》，动画片里南宫问天正举着团结天晶神兵与天地盟主拿着的琥珀神兵激战。

  儿子那看得入神、小嘴微张的呆萌模样，瞬间击中了顾宴之的心。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弯下腰，在那嫩生生的侧脸上又落下一个响亮的亲吻，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走向厨房。

  跟在后面的乔以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她看着儿子圆乎乎的侧影，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有点吃味，又有点羡慕。

  这个小团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怎么能让他爸稀罕成这样？

  天天亲，时时亲，一副永远亲不够的样子。

  她默默算了一下，自己和顾宴之确认关系后，正式的亲吻……满打满算，好像也不到五次。

  可看顾宴之对儿子那架势，恐怕一天亲的次数都不止这个数。

  这差别待遇，让她这个新鲜上任的“老婆”都忍不住有点酸溜溜的。

  她盯着儿子看了又看，试图找出那种让顾宴之毫无抵抗力、一看到就想“啃”一口的特质。

  是软乎乎的脸蛋？亮晶晶的眼睛？还是那身奶香气？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完全是。

  最终，她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那奇妙而强大的血脉羁绊——那是独属于父母与子女之间，流淌着相同血液、承载着彼此生命印记的、无可替代的吸引力。

  释然一笑，她摇摇头，不再纠结，跟着顾宴之的步伐进了厨房。

  午餐是真正的夫妻俩第一次正式合作。

  小小的空间里，身影交错，无需太多言语。

  顾宴之处理肉类，乔以安清洗蔬菜；一个掌勺，一个递调料。

  偶尔手臂相碰，相视一笑，平淡的烟火气里，滋生出绵长的温馨。

  饭后，小家伙果然如乔以安所料，食物下肚，困意上涌，没多会儿就歪在沙发角落，抱着玩具睡着了。

  顾宴之轻手轻脚地把他抱进卧室安顿好，关上房门。

  回到客厅，顾宴之很自然地躺倒在长沙发上，头枕着乔以安的腿，仰面看她。

  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发梢跳跃。

  他握住她的一只手，指尖在她掌心无意识地划着圈。

  “老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我们的1802室，什么时候开始动工？我都等不及想看看，完全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家，会是什么样子。”

  乔以安低头，手指轻轻梳理着他额前的碎发，沉吟道：“唔……等我放暑假吧？那时候时间充裕，我们可以一起好好规划，每个角落都商量着来，怎么样？”

  “好，”顾宴之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亮晶晶的，“一切都听老婆的。”

  ……

  午后的时光在静谧与偶尔的低声交谈中悄然溜走。

  转眼已近下午三点。

  乔以安最后一节课是三点五十分，从家到学校约莫半小时车程，算上停车、走到教学楼的时间，现在出发正好。

  顾宴之左手稳稳抱着还揉着眼睛、没完全清醒的儿子，右手极其自然地牵起乔以安的手。

  一家三口就这样以一种联结的姿态，走向地下停车扬。

  车里，小家伙显然没睡够，靠在乔以安身侧，小脑袋一点一点，不一会儿就又抓着妈妈的衣角，沉沉睡去，小嘴还无意识地噘着。

  顾宴之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一边平稳地开车，一边找话题：“媳妇儿，你说咱们儿子怎么就这么可爱呢？这到底是像谁啊？”

  乔以安正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儿子睡得更舒服，闻言，故意板起脸，语调里带着一丝“威胁”：“我生的，当然像我！难不成像你？”

  “啊，对对对！”顾宴之从善如流，立刻开启“求生模式”，赔着笑脸，睁眼说瞎话，“老婆说得对！咱儿子这俊俏模样，这聪明劲儿，一看就是随了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从镜子里瞄了一眼儿子那和自己如同复刻般的小脸，心里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

  乔以安被他这夸张的附和逗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随即又故意扬起下巴，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傲娇表情，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魔都大学门口。

  乔以安小心翼翼地将枕在自己腿上的儿子挪到座椅靠枕上，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才开门下车。

  她绕到驾驶座窗外，顾宴之默契地降下车窗。

  乔以安背着双肩包，扎着利落的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清新的学生气扑面而来，丝毫看不出已是一个两岁孩子的母亲。

  “我去了，”她微微弯腰，对车里的父子俩说，“大概一个半小时后下课。别忘了接我哦。”

  “放心吧，媳妇儿！绝对忘不了！”顾宴之保证道，还朝着她快速眨了下眼，抛去一个刻意练习过的“媚眼”，“车就停这儿，我和儿子在这儿等你下课，哪也不去。”

  乔以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油腻”举动搞得一阵无语，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设崩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从前的高冷总裁呢？

  “行了，别贫了。”她挥挥手，脸上却是带着笑，“我走啦，拜拜。”

  “拜拜，老婆。”顾宴之趴在车窗上，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乔以安转身，汇入校门口进出的人流。

  阳光给她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步伐轻快，带着一种与往日稍有不同的、混合着甜蜜与归属感的轻盈，走进了那片属于她的、青春的校园。

  而她的身后，车里的一大一小，正等待她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