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舌战群匪,儒道显威
作者:封清扬
马车在颠簸的山道上吱呀前行,车轮碾过枯枝败叶,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车辕之上,黄星这个半路搭车的话痨,显然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主儿。
刚上车没一会儿,那张嘴就像是开了闸的水坝,滔滔不绝地往外冒词儿。
“张兄啊,你看这山,这水,这……这棵歪脖子树!长得是多么的别致!这不禁让我想起了那句此地无银三百两……哦不,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还有前面那只野兔子,跑得真快!跟我们书院那个教习逃课时有一拼!”
他也不管张凡搭不搭理,一个人说得眉飞色舞,时不时还穿插几个自编自导的冷笑话,表情丰富,肢体语言夸张,活脱脱一个被读书耽误了的说书先生。
起初,张凡还绷着张脸,不想理会这个聒噪的书生。
但架不住这家伙实在太能贫了,讲的那些段子虽然没什么营养,但胜在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尤其是讲到他在书院里为了偷吃一只烧鸡,如何跟那位严厉的夫子斗智斗勇,最后把夫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的糗事时,连一向严肃的张凡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呵呵……”
车厢内,也隐隐传来一声轻笑。
显然,就连里面那位早已看淡红尘的前辈,也被这活宝给逗乐了。
“怎么样?张兄?”
黄星见状,更是得意洋洋,拿着折扇往张凡肩膀上一拍,挤眉弄眼道:
“小生这口才还可以吧?不是我吹,在咱们文兴书院,只要我一开口,那就是全场焦点!连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夫子,都能被我逗得前仰后合!”
张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意,打趣道:
“看来,你们这群书生,也不全是那种只会死读书、张口闭口之乎者也的迂腐之人嘛。你这张嘴,倒是比有些人的剑还要利索。”
“那是!”
黄星闻言,立马来了精神,摇头晃脑地又是一通引经据典:
“张兄此言谬矣!古人云: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我这叫大俗即大雅!读书若是读成了死脑筋,那还不如回家种红薯!真正的读书人,那得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市井百态,嬉笑怒骂,皆是文章,皆是学问啊!”
他这番歪理邪说,硬是被他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挑不出毛病。
就在这欢声笑语之中,马车不知不觉已经行至了密林的边缘。
前方是一片略显开阔的草地,只要穿过这里,便能重新回到官道之上。
然而.
就在马车即将冲出树林阴影的那一刻。
“哗啦啦!!”
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折断的脆响,猛地从两侧的灌木丛中爆发而出!
紧接着,数十个彪形大汉,如同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呼啦啦地冲了出来,瞬间便将这辆孤零零的马车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吁!”
张凡勒住缰绳,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其实早在几里地外,他的神识就已经发现了这群埋伏的家伙。
但他懒得管。
一来是觉得这群蝼蚁构不成威胁,二来嘛……前辈下界游历,本就是来看戏的。这送上门的“配角”和“反派”,自然是多多益善,怎么能随便赶走呢?那岂不是扫了前辈的兴?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为首的一名大汉,赤裸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下山猛虎,手中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刀,一脸凶神恶煞地跳了出来。
他指着车上的张凡和黄星,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吼道: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识相的,赶紧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嘿嘿,老子这把刀可是不长眼的!管杀不管埋!!”
周围的那些小喽啰也是一个个挥舞着兵器,发出怪叫,试图用气势压倒这两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肥羊。
张凡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这台词怎么都一样?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吗?
他缓缓站起身,正准备按照之前的剧本,先示弱再装逼,给前辈铺垫一个完美的出场机会。
但是。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
一只手,忽然横插了进来,拦住了他。
“张兄,别冲动!”
黄星一把拉住了张凡的胳膊,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就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发挥舞台的演员。
“这种粗活,哪能劳烦张兄动手?”
黄星对着张凡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笑道:
“没事,看我的。”
“对付这种没文化的粗人,小生我有的是办法!”
张凡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只会耍嘴皮子的书生。
你?
一个连只鸡都未必敢杀的凡人书生?
要去对付这几十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但还没等张凡劝阻,黄星已经整理了一下衣冠,从车辕上一跃而下,大大方方地走到了那个纹身大汉的面前。
“哟呵?还是个不怕死的书呆子?”
纹身大汉见状,顿时乐了,手中的鬼头刀一晃,刀尖直指黄星的鼻尖,狞笑道:
“小子,你想死是吧?敢在老子面前逞英雄?”
“非也,非也。”
面对那近在咫尺的锋利刀刃,黄星却是面不改色。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了两下,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看着那群土匪,就像是在看一群迷途的羔羊。
“诸位壮士。”
黄星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小生观诸位面相,皆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本该是那忠义之士,或是那耕读传家的良民。”
“为何……为何要自甘堕落,行这打家劫舍、伤天害理的勾当呢?”
“少废话!老子听不懂你在放什么屁!”
纹身大汉不耐烦地吼道:
“老子要钱!要命!不想死就赶紧掏钱!”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黄星摇了摇头,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语气变得更加沉痛和惋惜:
“壮士啊,你只看到了眼前的金银,却没看到身后的深渊啊!”
“古人云: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你今日抢了我们的钱,或许能换一顿酒肉,但你失去的……却是你做人的良知!是你生而为人的尊严啊!”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黄星突然开始背诵起了《三字经》,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染力。
随着他的诵读,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的身上缓缓散发开来。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法力。
那是浩然正气!
是儒道修士特有的言灵之力!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黄星一边念,一边围着那些土匪踱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你们也有父母吧?你们也有妻儿吧?”
“试想一下,若是你们的父母妻儿被人抢劫,被人杀害,你们心中作何感想?”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回头是岸,金不换啊!”
这就像是一种魔咒。
起初,那些土匪还一脸凶相,甚至有人举起刀想要砍他。
但随着黄星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具有穿透力,那些土匪的动作竟然慢慢停滞了下来。
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手中的兵器也开始微微颤抖。
那种原本充斥在脑海中的杀戮欲望,竟然在这一声声的教诲中,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愧疚与自责。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一名喽啰忽然哐当一声,丢掉了手中的长矛,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对不起俺娘啊!俺娘让俺出来做生意,俺却当了土匪……呜呜呜……”
“我也是啊!我本来是个好人啊!”
另一名大汉也跪了下来,捶胸顿足:
“都是被猪油蒙了心!我该死!我有罪啊!”
这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
一个接一个,那些凶神恶煞的土匪,竟然纷纷丢盔弃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忏悔着自己的罪行。
就连那个领头的纹身大汉,此刻也是满脸泪水,手中的鬼头刀啪嗒掉在地上。
他看着黄星,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眼神中充满了虔诚与渴望:
“大师!大师我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求大师指点迷津!带我们走出歧途吧!”
“以前我没的选,现在我只想做好人啊!!”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车辕上的张凡彻底看傻了眼。
这……这也行?
靠一张嘴,就把几十个悍匪给说跪了?
这特么是什么妖术?
黄星见火候差不多了,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伸手虚扶了一下那个纹身大汉: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既然你们已有悔意,那便是善根未断。”
“从今往后,要多行善事,修桥铺路,扶危济困,方能洗清罪孽,重获新生。”
“切记!切记!”
“是!谨遵大师教诲!!”
众土匪磕头如捣蒜,感激涕零。
黄星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极其潇洒地跳回了马车,对着还在发愣的张凡挑了挑眉毛,压低声音,一脸得意地说道:
“怎么样?张兄?”
“服不服?”
“这可是我们文兴书院的绝学——浩然劝善咒!”
“专门对付这种心智不坚、满身罪孽的歹徒,那是一劝一个准!”
“不过……”
黄星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痛哭流涕的土匪,脸色微变,连忙抓起缰绳,催促道:
“这玩意儿有时效限制!全靠我那一口气吊着!”
“等这口气散了,他们就会醒过来!”
“咱们得赶紧撤!快快快!”
说完,他根本不等张凡反应,直接一抖缰绳。
“驾!!”
马车瞬间启动,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人群,穿过了密林,向着远方的官道狂奔而去。
直到跑出了好几里地,确定后面没人追上来,黄星才长舒一口气,瘫软在车辕上。
张凡看着这个满头大汗、却依旧一脸得瑟的书生,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第一次正视这个凡人。
原来,这世间除了修仙,还真有这样一种力量。
一种直击人心、化干戈为玉帛的力量。
“哟,看不出来啊!”
张凡拍了拍黄星的肩膀,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你这嘴皮子,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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