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拳爆妖道，叛将伏诛

  长街之上，死寂如铁。

  面对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空气都凝固的黑衣青年，数千名乾国先锋士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硬生生停下冲锋的脚步。

  他们手中的兵器还在滴血，眼中的红光还未完全消散，但在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面前，所有的杀戮欲望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千夫长作为这支队伍的领头羊，此刻更是冷汗直流，双腿忍不住地打颤。他虽是凡人，却也见多识广，刚才那一声巨响和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绝非人力所能及！

  “修……修士！这是宁国的修士！”

  千夫长心中狂吼，他猛地反应过来，这种级别的对手，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大头兵能对付的。

  他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对着后方嘶吼道：

  “快！！快去请玄羽法师！！”

  “只有法师能对付他！快去啊！！”

  看着那些慌乱跑去搬救兵的乾国士兵，张凡并没有阻拦，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缓缓转过身，将后背留给那群虎视眈眈的敌人，面对着那些依旧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百姓。

  此时的张凡，收敛了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脸上露出邻家大哥哥般温和的笑容。

  “各位乡亲，没事了。”

  张凡的声音柔和，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晚的风雨有点大，但这雨很快就会停的。”

  “都回家去吧，把门关好，睡个安稳觉。”

  “等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会照常依旧，日子还得接着过，不是吗？”

  百姓们呆呆地看着这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年轻人。

  在经历绝望、恐惧和死亡的威胁后，这几句平淡的话语，却像是拥有着某种安抚灵魂的魔力。

  “多……多谢恩公！！”

  “多谢活神仙救命之恩！！”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率先跪倒，紧接着，幸存的百姓们纷纷磕头拜谢，泪流满面。

  随后，他们互相搀扶着，并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看，迅速地钻回各自残破的家中，紧紧关上房门。

  街道上，很快便只剩下了张凡一人，面对着那黑压压的乾国大军。

  ……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呼——呼——”

  一阵阴冷的黑风呼啸而至，原本漆黑的夜空似乎变得更加阴沉。

  在那黑风之中，无数乾国士兵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脸上露出敬畏与狂热的神色。

  “法师来了！！”

  “玄羽法师到了！！”

  只见一道黑影，如大鹏展翅般掠过众人的头顶，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与煞气，缓缓降落在那名千夫长的身前。

  正是那位刚才在城头不可一世、击败了青蚕子的黑袍青年，玄羽。

  玄羽此时心情正差，他在城外看戏看得正爽，却听说城内有人阻拦大军，顿时杀心大起。

  “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要本尊亲自动手？”

  玄羽冷哼一声，目光阴鸷地看向前方。

  千夫长连忙凑上前，指着不远处的张凡，咬牙切齿地说道：

  “法师！就是他！就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他刚才用妖法杀了我们十几个弟兄，还大言不惭地让那些贱民回家睡觉，简直没把您放在眼里！”

  玄羽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张凡。

  因为张凡刻意收敛了气息，再加上金丹圆满与练气八层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大到就像是大象与蚂蚁，蚂蚁根本无法感知大象的恐怖。

  在玄羽眼中，眼前这个黑衣青年虽然有些气度，但身上并无明显的灵力波动，顶多也就是个稍微厉害点的凡俗武者，或者是学了点粗浅法术的散修。

  “呵，哪里来的野狗，也敢挡本尊的道？”

  玄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正准备抬手就是一记风刃将对方切成两半，再顺便把魂魄抽出来炼器。

  然而。

  就在他刚要张嘴呵斥，甚至连手还没抬起来的那一瞬间。

  对面的张凡，忽然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脚下都没动，只是依然保持着那个随意的站姿，对着玄羽的方向，虚空伸出了一只手。

  “嗡。”

  空间在这一刻凝固。

  玄羽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变成了坚硬的钢铁，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吸力，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身上！

  “什……”

  玄羽大惊失色，那个“么”字还没出口，他整个人便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捆住，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拽了过去！

  “嗖！”

  原本还在数十丈开外的玄羽，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张凡的面前。

  而张凡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已经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脖子！

  “咳……咳咳……”

  玄羽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着，双手抓着张凡的手腕想要掰开，却发现对方的手臂纹丝不动，宛如太古神山！

  他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封死，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这……这是……”

  玄羽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是练气八层的修士，在这凡俗界几乎是横着走的存在。能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就被擒住的人……

  筑基期？！

  不！甚至可能是……筑基中后期的恐怖大修！！

  “你……你想说什么？”

  张凡提着玄羽，就像是提着一只待宰的小鸡仔，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语气温和地问道：

  “刚才看你嘴巴动了动，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来，继续说啊，我听着呢。”

  “我……我……”

  玄羽此时哪里还敢嚣张？那张阴鸷的脸上早已写满了恐惧，冷汗混合着还没干涸的血迹流了下来，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那种能把他脚骨头都震碎的超级铁板！

  “前……前辈饶命！！”

  玄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拼命求饶：

  “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晚辈只是……只是奉命行事啊！！”

  他平日里在凡人面前作威作福，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骨头软得比谁都快。

  “奉命行事？”

  张凡眉头微微一挑，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哦？奉谁的命？”

  “说来听听，若是说得好，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玄羽闻言，身体猛地一颤。

  奉谁的命？自然是万兽山的命！是那些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大人物的命！

  可是……他敢说吗？

  那些人的手段他太清楚了，若是泄露了秘密，别说是他，就是他的家族、他的师门，统统都要被灭绝！那种生不如死的下场，比现在死了还要可怕！

  玄羽眼神闪烁，咬着牙摇了摇头：

  “前……前辈，晚辈……不敢说……”

  “说了……会……会死得很惨……”

  “不敢说？”

  张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想起了前辈的嘱托，“记得把那个小黑子收拾一下”。

  既然是个没用的废物，那就没必要留着了。

  “既然你不想说……”

  张凡的声音变得低沉，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那就去跟我的拳头说吧。”

  话音未落。

  张凡那只空着的左手，猛地握紧成拳！

  没有动用任何法术，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加上一丝金丹灵力的加持。

  “砰！！！”

  一拳！

  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玄羽的脑袋上！

  这一拳的力量何其恐怖？

  玄羽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甚至连恐惧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那颗头颅，连同大半个上半身，就像是一个被重锤砸烂的西瓜，瞬间炸裂！

  “噗嗤。”

  漫天血雾爆开！

  没有什么残肢断臂，在那股狂暴的灵力冲击下，玄羽的肉身直接被震成了最细微的齑粉！

  而他那刚刚想要离体逃窜的魂魄，也被张凡这一拳中蕴含的罡气，直接震碎，化作了虚无！

  神魂俱灭！

  永不超生！

  张凡随手一甩，将手中仅剩的半截黑袍扔在地上，轻轻拍了拍手，就像是刚刚拍死了一只讨厌的苍蝇。

  “小黑子，走好不送。”

  ……

  静。

  整条街道，乃至整个安阳城东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呐喊助威的乾国士兵，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看着那半截黑袍。

  那个在他们眼中无所不能、如同神明一般的玄羽法师……

  就这样……没了？

  被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一拳给打爆了？！

  “魔……魔鬼……”

  “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数千名乾国先锋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虽然凶残，虽然嗜血，但那是在面对弱者的时候。如今面对一个能一拳打爆“神仙”的恐怖存在，他们那点可怜的胆气瞬间烟消云散。

  “跑啊！！”

  “神仙死了！神仙被杀了！！”

  兵败如山倒。

  这些乾国士兵丢盔弃甲，哪怕手里还拿着抢来的财物，此刻也都扔得干干净净，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哭爹喊娘地向着城外逃去。

  而在不远处，坐镇中军的乾国大将军，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此刻也是面如土色。

  他看着那个站在街道中央的黑衣青年，手都在发抖。

  “修士……而且是大修士！”

  “这安阳城里，竟然藏着这种怪物？！”

  他虽然想要利用人数优势耗死对方，指挥十万大军围攻。

  但他更清楚，凡人对于这种超自然力量有着天然的恐惧。现在军心已散，士兵们已经被吓破了胆，若是强行下令进攻，恐怕还没冲到对方面前，自己这边就要先发生营啸了。

  “撤……撤退！！”

  “全军撤退！！”

  那老将军咬碎了钢牙，极其不甘地吼出了这道命令。

  随即，他调转马头，连头都不敢回，带着亲卫率先向着城外狂奔而去。

  主帅一逃，十万大军更是瞬间崩溃，如同一群无头的苍蝇，争先恐后地涌向城门，互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乱军之中。

  一匹红色的战马跑得最快。

  马上之人，正是那个率先破城、叫嚣着要屠城的叛徒马国城。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趴在马背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看，生怕那个恐怖的黑衣青年追上来给他一拳。

  “该死！该死！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青蚕子那个老杂毛不是说没高手了吗？！”

  马国城拼命抽打着胯下的宝马“赤炭火”，这匹神驹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在主人的催促下依然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一骑绝尘，冲到了逃跑队伍的最前面。

  眼看着城门在望，只要冲出这道门，那就是海阔天空，就能活命了！

  马国城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快！再快点！！”

  然而。

  就在他的战马即将冲出城门洞的那一瞬间。

  在城门旁的一堆尸体堆里，一只沾满了鲜血、干枯如柴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那是……国师青蚕子。

  他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一直在这装死。

  此时的他，虽然气息奄奄，但那双老眼中，却燃烧着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怒火。

  他看到了马国城。

  看到了这个引狼入室、害得他颜面扫地、害得宁国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

  “马……国……城……”

  青蚕子咬着牙，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灵力，手指微动。

  “咻！”

  一枚毫不起眼的小石子，裹挟着微弱的灵光，从他指尖弹出，精准无比地打在了那匹正在极速狂奔的“赤炭火”的前蹄之上！

  “希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蹄一软，庞大的身躯在高速惯性下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狠狠栽倒！

  “啊！！！”

  马背上的马国城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被甩飞了出去！

  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还能凭借武艺落地打个滚卸力。

  但此刻是在高速冲刺中，而且他飞出去的方向……

  正是城门口，那为了阻挡敌军骑兵而设置的、布满尖锐铁刺的拒马板！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马国城的身体，狠狠地砸在了那布满尖刺的铁板之上！

  数十根锋利的长矛状铁刺，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腹部、大腿……

  将他整个人，像是一只破烂的布娃娃一样，死死地钉在了上面！

  鲜血顺着铁刺汩汩流下，染红了地面。

  马国城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血沫，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他看着那个已经近在咫尺的城门外，看着那片原本属于他的自由天地。

  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

  叛国者，终未得善终。

  安阳城内，喊杀声渐歇。

  随着乾国大军的仓皇溃逃，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终于在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中，画上了句号。

  张凡站在长街之上，看着那退去的敌军，并没有追赶。他转过身，看向王宫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望仙楼。

  嘴角微微上扬。

  “前辈，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