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首秀加更）阴司之主托梦

  张玄是真累了。

  强开鬼门关，脚踹奈何桥，最后还得耗费本源精血强写生死簿。这一套连招下来，就是铁打的也扛不住。

  他在营地里随便找了个行军床，鞋都没脱，脑袋刚沾枕头，意识就直接断片了。

  但这觉睡得并不安生。

  刚迷糊过去没两分钟，张玄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睡得有些奇怪。

  原本耳边还有战友们的呼噜声和外面的风声，突然间，全世界都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像是深夜的静谧，更像是某种被隔离出来的真空。

  张玄眼皮都没睁，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滚。”

  周围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一个苍老且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

  “天师……您先别发火，小王也是没招了，才敢入您的梦啊。”

  张玄啧了一声，烦躁地睁开眼。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梦境迷雾，也没有什么阴森恐怖的背景。

  就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空间。

  在他面前，蹲着个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黑红官袍，头上的冕冠歪在一边，左眼是个乌眼青，右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胡子更是稀稀拉拉没剩几根。

  正是那个刚才在森罗殿上威风凛凛，后来被张玄按在桌子上摩擦的阴司之主。

  此时的阴司之主，哪还有半点阴司之主的架子，手里端着个茶盘，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天师，醒了？这是孟婆刚熬……哦不对，是刚泡好的安神茶，没加迷魂药，您尝尝？”

  张玄盘腿坐在虚空中，没接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真不怕死啊。”

  “我刚在下面没打你，是给地府留点面子。你倒好，顺着网线……顺着梦线来找我？皮痒了？”

  阎罗王吓得一哆嗦，差点把茶盘扔了，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冤枉啊！天师！小王这次来，是真来求救的！”

  “刚才人多眼杂，还是在两界通道口，有些话小王不敢说。现在这是您的梦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小王才敢吐露实情啊！”

  张玄看他这副惨样，心里的起床气消了一半，挑了挑眉：“说。要是废话，我就把你这就剩三根的胡子也拔了。”

  阎罗王下意识捂住下巴，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天师，您刚才抢生死簿的时候，是不是觉得……那簿子有点不对劲？”

  张玄目光一闪。

  确实。

  刚才他拿笔改命的时候，虽然动作潇洒，但他能明显感觉到，那本号称掌管三界生死的“天道至宝”，内里其实极其脆弱。

  “那是地府的命根子。”

  阎罗王苦涩道：“但它坏了。”

  “几千年前就有了裂痕，这些年越来越严重。生死簿一旦崩坏，阴阳两界的秩序就会彻底乱套。到时候别说鬼门关了，整个人间都会变成百鬼夜行的乐园。”

  张玄皱眉：“所以呢？坏了就修啊，找我干什么？当我是维修工啊？”

  “修不了啊！”

  阎罗王一拍大腿，急得满头汗：“修补生死簿，需要庞大的能量……”

  “生魂之路断了，现在想要修补生死簿，维持阴阳平衡，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吞噬龙脉。”

  听到这四个字，张玄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龙脉。

  那是大地的脊梁，是国运的根本。

  “你想动华夏的龙脉？”张玄的声音瞬间降到了冰点，周围的白色虚空甚至开始出现黑色的雷霆。

  “不是我想动！是别人想动啊！”

  阎罗王都要急哭了，语速飞快：

  “天师您听我说完！生死簿不仅仅是名册，它还是连接阴阳的枢纽。现在它裂了，导致华夏九州原本稳固的‘气运结界’出现了漏洞。”

  “这个漏洞，我们地府知道，您这位道门至尊或许也能感应到。”

  “但最可怕的是……外面那些东西，也闻着味儿了。”

  张玄眼神微动。

  他想起了睡觉前那种莫名的心悸，以及遥远东方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阎罗王继续说道：

  “华夏龙脉，乃是万龙之祖，全球气运的中心。以前有九州结界护着，国外的那些神神鬼鬼进不来。”

  “但现在，墙破了。”

  “就在刚才，地府监测到，东瀛的高天原那边已经有了动作，八百万神明……哪怕是那帮伪神，也在集结。”

  “西方的教廷，梵蒂冈地下的那帮老不死，还有北欧那几头沉睡的狼崽子……”

  “他们都想趁着生死簿崩坏、结界松动的机会，冲进华夏，瓜分龙脉！”

  “一旦龙脉被他们截断或者窃取，用来修补自家的神格……”

  阎罗王抬起头，死死盯着张玄：

  “华夏轻则国运衰退、天灾不断，重则……亡国灭种，沦为神弃之地！”

  张玄沉默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阎罗王。

  这一刻，他身上虽然穿着睡衣），但那股气势，却比穿着紫袍时更加恐怖。

  那是汇聚了整个人间意志的压迫感。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当保镖？”

  张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阎罗王咽了口唾沫：“不是保镖，是……救世主。”

  “地府现在自顾不暇，必须全力镇压裂缝，根本腾不出手去管阳间的事。而且阴律规定，阴兵不能随意在阳间对抗外神。”

  “放眼三界，能挡住这群饿狼的，只有您。”

  “您身负人道气运，您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王’。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只要您站着，您的话就是天意，您的剑就是天罚。”

  “只有您，能调动龙脉之力，把那帮伸手的爪子全剁了！”

  说到这里，阎罗王再次叩首，这次是真心实意：

  “天师，只要您肯出手护住龙脉，帮地府度过这个难关。”

  “从此以后，地府唯天师马首是瞻！”

  “以后您想改谁的命，不用撕生死簿，打个电话就行！您想要谁还阳，只要尸体还是热的，我都给您送回去！”

  “我十殿阎罗，愿做天师门下走狗，只求……保住华夏根基！”

  阎罗王这话虽然卑微，但也透着一种唇亡齿寒的决绝。

  华夏要是完了，依托于华夏文化信仰的地府，也得跟着完蛋。

  张玄看着脚下这个卑微的阴司之主，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狂傲。

  “老阎啊，你这算盘打得不错。”

  “想拿我当枪使，去对付外面的那些洋鬼子和东瀛鬼子？”

  阎罗王身子一僵，刚要解释。

  张玄却摆了摆手，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如同实质般刺破了梦境的虚空：

  “不过。”

  “这活，我接了。”

  “不为你们地府，也不为你那个破本子。”

  “只因为，这是我家的东西。”

  张玄猛地弯腰，一把揪住阎罗王的衣领，将这个掌控生死的王者提了起来，脸对脸，一字一顿：

  “回去告诉你那九个兄弟，把地府的大门给我看好了。”

  “至于阳间的事。”

  “只要我张玄还活着一天。”

  “华夏的龙脉，别说是一条，就是一两泥土，一缕风……”

  “谁敢伸手，我就把谁的爪子剁下来，塞进它的嘴里！”

  “管他是上帝还是天照，既然敢来……”

  张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就都留下来，给我华夏的农田……当肥料！”

  轰——！！！

  随着这句霸道无边的宣言，梦境空间瞬间崩碎！

  ……

  现实世界。

  帐篷内。

  张玄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原本漆黑的帐篷里仿佛打了一道厉闪。

  虚室生白！

  他翻身坐起，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血。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张玄一把掀开帐篷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门口的警卫员正在换岗，看到张玄出来，吓了一跳：“天……天师？您不再睡会儿？这才睡了一个小时……”

  “不睡了。”

  张玄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连绵的山脉，直直地望向东方的海平线。

  在那里，在常人看不见的视野里。

  一股股贪婪、阴晦、带着异域气息的黑气，正顺着海风，如狼群般向着神州大地逼近。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