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还是三更） 凡人做了凡人该做的事，现在该您了

  风，停了。

  但泰山顶上的压抑感，却比狂风呼啸时更加令人窒息。

  那块无字碑依旧冷硬地矗立着，如同一位紧闭心门的老人，任凭门外的孩子如何哭喊、如何叩首，都铁石心肠地拒绝回应。

  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像是一把钝刀，在割着每一个关注着泰山直播的国人的心。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崩了：

  【呜呜呜……真的没希望了吗？连始皇帝都不认我们了吗？】

  【也对，人家当年横扫六合，我们现在被人堵在家门口欺负，老祖宗肯定嫌弃我们丢人……】

  【别求了天师，求得我心都碎了，站起来吧……我们要死也站着死！】

  甚至连赵国栋都红着眼眶，想要上前搀扶张玄：“天师……算了吧。时间不多了，小渔她……”

  “谁说算了？”

  张玄猛地甩开赵国栋的手。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刚才那一叩首，并未让他显得卑微，反而让此时的他，脊梁挺得比这泰山上的松柏还要笔直！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只有一团被这冷漠态度彻底点燃的烈火。

  “嫌弃我们？”

  “觉得我们软弱？”

  张玄冷笑一声，那是被误解后的委屈，更是想要证明一切的倔强。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球。

  那是特调局最新研发的全息投影仪，代号——【山河社稷图】。

  “老赵！把所有能源都接进来！！”

  张玄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

  “他不看？老子今天偏要让他看！！”

  “把这万家灯火！把这锦绣河山！把这五千年的硬骨头！都给我投射到这块破碑上！！”

  “是！！”赵国栋被张玄的气势震得头皮发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启动键。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蓝色光柱，瞬间从玉皇顶冲天而起！

  光影交织，虚空震颤。

  在全世界上亿人的注视下，在西方神明戏谑的目光中。

  一幅浩瀚无垠、波澜壮阔的全息画卷，以泰山为中心，轰然铺开！

  那是……华夏地图！

  但不仅仅是地图。

  那是实时的、流动的、活着的盛世画卷！

  张玄站在光影中央，紫袍被光芒映照得宛如神衣。

  他指着那流动的光影，对着无字碑，发出了第一声嘶吼：

  “陛下！！睁开眼看看！！”

  “您当年费尽心血，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您怕子孙后代分裂，怕这华夏大地再起兵戈！”

  张玄手指猛地划向画卷的西北角，画面瞬间拉大，那是蜿蜒如巨龙般的——高铁网络！

  一列列银白色的复兴号，以350公里的时速，在崇山峻岭间呼啸而过！

  “看见了吗！！”

  “这是我们修的路！！”

  “您当年的驰道，马车日行千里已是极限！而如今，我们造出的铁龙，日行万里！朝辞北国雪，暮宿江南烟！！”

  “车同轨！！我们做到了！！而且做得比您想象的还要好一万倍！！”

  轰！！

  这一声吼，仿佛一道惊雷，让那块沉寂的无字碑微微震颤了一下。

  张玄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机会。

  他手掌再次一挥，画面流转，那是无数所学校，是亿万名正在朗读课文的孩童。

  琅琅书声，汇聚成海。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张玄红着眼，指着那些孩子：

  “陛下！您听听！！”

  “两千年了！哪怕经历了五胡乱华，哪怕经历了列强入侵，哪怕我们被打断过骨头，流干过血！”

  “但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活着一个人，我们说的，依然是汉语！我们写的，依然是方块字！！”

  “书同文！！我们从未弄丢过！！”

  “您的法度，您的文字，您的血脉……我们一直死死抱着，哪怕快饿死了、快被打死了，都没敢撒手啊！！”

  这一刻。

  屏幕前的无数观众，泪水瞬间决堤。

  那是委屈。

  那是骄傲。

  那是想要冲进屏幕里，跟着张玄一起对着老祖宗喊一句我们没给您丢人的冲动。

  张玄往前跨了一大步，脸几乎贴到了无字碑上。

  他指着那全息地图上，那一抹最鲜艳的中国红，声音哽咽，却响彻天地：

  “还有这疆土！！”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东起东海，西至帕米尔，北尽漠河，南抵曾母暗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两千年了，这地上的每一寸土，依然姓华夏！依然是您当年的颜色！！”

  “我们这帮子孙，虽然没本事成神，虽然不会飞天遁地！”

  “但我们为了守住这份家业，每一代人都在拼命！每一代人都在流血！！”

  张玄猛地撕开自己的紫袍，露出了胸膛上那道在剑门关留下的、尚未痊愈的狰狞伤疤。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对着无字碑，发出了灵魂深处的质问：

  “我们把命都填进去了！！”

  “我们把骨头都熬成油了！！”

  “就为了让这‘华夏’二字不倒！！”

  “陛下！！”

  “这样的子孙……真的很丢人吗？！”

  “这样的盛世……真的不值得您睁开眼，看哪怕一下吗？！！”

  “轰隆——！！！”

  随着张玄最后一声落下。

  天空中的雷云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疯狂翻涌。

  原本死寂的泰山，突然传出了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不是地震。

  而是……共鸣！

  那块冷漠了千年的无字碑，在这一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却威严到了极致的玄黑色光芒。

  它不再拒绝。

  它在……颤抖。

  仿佛那个沉睡在石碑中的灵魂，那个被张玄骂醒、吼醒的帝王，正在透过那层厚重的历史帷幕，用一种震惊、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心疼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后生。

  看着这……

  即便过了两千年，依旧浩浩荡荡、如日中天的万里山河！

  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块发光的石碑。

  西方神盟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的气息，正在从那个古老的东方国度苏醒。

  张玄喘着粗气，看着发光的石碑，眼角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

  “凡人能做的，我们都做了。”

  “接下来……”

  张玄深吸一口气，目光骤然变得锋利：

  “该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