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染血的长命锁,与价值一亿的“尊严”
作者:超能宁宁
京华会的大宴会厅,金碧辉煌,穹顶之上悬挂着重达数吨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气息、混合着各大品牌高定香水的味道,那是金钱与权力的味道,甜腻而令人窒息。
拍卖会正在进行中。
台上的拍卖师戴着白手套,正在用充满激情的语调介绍着一件清乾隆年间的粉彩花瓶。台下的宾客们大多兴致缺缺,偶尔举牌也只是为了在这个名利场里刷刷存在感。对于这些京城的顶级权贵来说,这种级别的古董家里早就堆不下了,来这里,更多的是为了社交,为了站队,为了看戏。
江澈坐在第一排的圆桌旁,神色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沈清歌坐在他左侧,正在低声跟苏小软讲解拍卖的规则,偶尔还会举牌拍下几个精致的小玩意儿给苏小软当玩具。
“无聊。”苏小软打了个哈欠,手里抓着刚花了五十万拍下来的一串玛瑙手串,“这些东西还没咱们在大理做的扎染好看呢。”
“忍一忍。”江澈给她剥了一颗葡萄,“这种场合,露个脸就行。等会儿结束了带你去吃涮羊肉。”
“好耶!我要吃东来顺!”苏小软眼睛瞬间亮了。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笑声从隔壁桌传来。
叶辰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眼神阴鸷地盯着江澈这边,故意拔高了音量对身边的狐朋狗友说道:“听到了吗?涮羊肉?真是穷酸气改不了。这种顶级的慈善晚宴,居然想着去吃那种下等人才吃的东西。有些人啊,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骨子里就是那股子馊味。”
周围的几桌人纷纷侧目,有些掩嘴偷笑,有些则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大家都知道,今晚叶少是铁了心要找这个“江海软饭男”的麻烦。
沈清歌眉头一皱,刚想发作。
江澈却按住了她的手,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狗叫而已,理他做什么。掉了身价。”
“你……”叶辰气得脸色铁青,刚想站起来发飙。
“各位来宾,请安静!”
台上的拍卖师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和凝重:“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一件非常特殊的‘神秘拍品’。它并非古董,也非珠宝,而是由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爱心人士捐赠的……旧物。”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礼仪小姐推着一个小车走了上来。车上盖着一块红布。
全场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那辆小车上。
那种刻意营造的压抑氛围,让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压轴的“神秘拍品”到底是什么宝贝。
“刷——”
红布被掀开。
没有璀璨的宝光,没有精美的造型。
在那黑色的天鹅绒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把银色的长命锁。
确切地说,是一把已经严重氧化发黑、做工甚至有些粗糙的旧银锁。锁面上依稀刻着传统的麒麟送子图案,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磨损得模糊不清。
而在那锁的边缘和链条缝隙里,赫然有着几块暗红色的斑迹。
那是血。
是干涸了二十多年、已经渗入金属纹理中的陈旧血迹。
“这……这是什么破烂?”
“这种东西怎么能上拍卖会?太晦气了吧!”
“看着像是个死人用过的东西,还有血?太恶心了!”
台下的宾客们发出一阵阵嫌弃的嘘声。在讲究风水和吉利的京城圈子里,这种带血的旧物是大忌。
然而。
在红布掀开的那一瞬间。
坐在第一排的江澈,手中的高脚杯“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
鲜红的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血花。
“江澈?!”沈清歌吓了一跳,赶紧抓过他的手检查,“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江澈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台上那把长命锁,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得像是溺水的人。
痛。
剧烈的头痛。
那是原身的记忆在疯狂反噬。
模糊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回:大雪纷飞的京城夜晚,破败的胡同口,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拼命地把这把长命锁塞进孩子的襁褓里。
“澈儿……活下去……”
“别回头……永远别回叶家……”
“拿着这个……这是娘给你的命……”
那女人的脸,和那天韩笑给他的照片上的女人重合了。
那是他的母亲。
这把锁,是他母亲临死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系统……那是……”江澈在心中嘶吼。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道具:染血的长命锁。】
【物品来源:宿主生母遗物。】
【物品状态:被叶家大小姐叶倾城作为“垃圾”清理并羞辱性拍卖。】
“叶倾城……”
江澈咬紧了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那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杀意,在他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把母亲的遗物,把沾着母亲鲜血的东西,拿到这种场合来当众拍卖,让人围观、嫌弃、嘲笑……
这不仅仅是羞辱。
这是把他的心掏出来,扔在地上踩!
“这把长命锁,虽然材质普通,但据说有着特殊的纪念意义。”台上的拍卖师还在不知死活地介绍着,语气里透着一股敷衍,“起拍价,一元。”
一元。
全场哄堂大笑。
“哈哈哈!一块钱?这玩意儿卖废品都不值一块钱吧?”
“谁会买这种晦气东西?白送我都不要!”
“这捐赠人是谁啊?这么缺德,拿这种垃圾来恶心人。”
“一百万。”
一道冰冷、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全场的嘲笑。
江澈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擦手上的酒液,任由那红色的液体滴落。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但那双眼睛,却红得像是在滴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出价一百万买“垃圾”的男人。
“江澈……”沈清歌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得快要碎了。她虽然不知道这把锁的来历,但她能感受到江澈此刻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坚定地握住了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用行动告诉他:我在。
“哟,一百万?”
隔壁桌的叶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耳机里传来了叶倾城的声音),脸上露出了恶毒的笑容。
他悠哉游哉地举起了牌子:
“既然江少爷这么喜欢收破烂,那我也来凑凑热闹。这锁看着虽然恶心,但我家狗正好缺个项圈。”
“两百万。”
江澈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叶辰。那眼神,不像是看人,像是看一具尸体。
“一千万。”
江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加价十倍。
“哇——!”全场哗然。
一千万买个带血的破银锁?这人疯了吧?!
“两千万。”叶辰继续跟进,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江少爷,别急啊。这游戏才刚开始。听说你以前是孤儿?这锁该不会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回来送给你那死鬼老妈的吧?”
“找死。”
江澈低吼一声,就要冲过去。
沈清歌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江澈!冷静!这是激将法!他在故意激怒你!”
江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当场杀人的冲动。这里是京华会,如果动手,正如了叶倾城的意。
他要用更狠的方式,把这个耳光抽回去。
“五千万。”江澈声音冰冷。
“六千万。”叶辰紧追不舍。
“一个亿。”
江澈举牌的手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一个亿!
整个宴会厅彻底炸锅了!
这已经不是拍卖了,这是在烧钱!为了一个破锁,砸一个亿?!
叶辰的手抖了一下。虽然他是叶家少爷,但他手里的流动资金也没多少。一个亿买个破锁,回去估计会被他姐打断腿。
耳机里,叶倾城的声音传来:“继续加。加到他破产。我要看看,沈清歌那个女人会不会为了个破烂陪他疯。”
叶辰咬了咬牙,再次举牌:“一亿一千万!”
“两个亿。”
江澈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叶辰怂了。
两个亿……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而且看江澈那个架势,就算他叫到十个亿,对方也会毫不犹豫地跟。
疯子。
这就是个疯子!
“两个亿第一次……”拍卖师的声音都在发抖。
“两个亿第二次……”
就在这时,二楼的贵宾包厢里,突然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女声:
“三个亿。”
众人抬头。
只见叶倾城穿着一身白色的旗袍,站在栏杆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澈。她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审视。
“叶大小姐?!她居然亲自下场了?!”
“这锁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让叶家大小姐都出手了?”
叶倾城看着江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江先生,这把锁我也挺喜欢的。听说它上面的血迹……很有艺术感。我想买回去,熔了做个烟灰缸。”
熔了。
做烟灰缸。
每一个字,都在挑战江澈的底线。
江澈看着那个和自己有着四分之一血缘关系的女人。那个把亲弟弟当仇人、把生母遗物当垃圾的女人。
他笑了。
笑得凄凉,又笑得狰狞。
“系统。”
江澈在心中默念。
【宿主,我在。】
“动用我账户里所有的现金。不够的,把清澈娱乐的股份抵押。再不够……”
还没等他说完。
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拍在了拍卖桌上。
是沈清歌。
她站起身,挡在了江澈面前,仰起头,直视着二楼的叶倾城。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温柔的妻子,而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沈氏女皇。
“叶倾城。”
沈清歌的声音清亮,传遍了全场:
“你想玩钱是吗?沈家陪你玩。”
“我出十个亿。”
轰——!!!
全场的人感觉天灵盖都被掀飞了。
十个亿?!
买一把破锁?!
这特么已经不是豪门斗富了,这是在用钱砸死人啊!
沈清歌指着那把锁,眼神坚定:
“这把锁,对我老公很重要。”
“别说是十个亿,就算是拿整个沈氏集团来换,我也在所不惜。”
“你叶家有钱,我沈家也不是吃素的。今天这东西,我要定了。”
“谁敢抢,我就让谁在京城待不下去。”
霸气。
极致的霸气。
这一刻,沈清歌护夫狂魔的形象,深深地刻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二楼的叶倾城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十个亿……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把锁的价值,甚至超出了叶家能调动的流动资金极限。如果她继续跟,那就是拿叶家的现金流开玩笑,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会撕了她。
而且,她没想到,沈清歌居然真的会为了江澈做到这一步。
“疯女人……”叶倾城暗骂一声。
她输了。
不是输在钱上,是输在气势上。
“既然沈总这么喜欢收破烂,那就让给你好了。”
叶倾城冷哼一声,转身走回包厢,留给众人一个看似潇洒实则狼狈的背影:
“希望这把锁,能锁住你们那可笑的爱情。”
“十个亿第三次!成交!”
随着拍卖师的一锤定音,这场惊天动地的拍卖终于落下了帷幕。
……
离开京华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江澈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冰冷的长命锁,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那上面的血迹,仿佛烫在他的掌心里。
苏小软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这么可怕的样子。
沈清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出纸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江澈手上干涸的红酒渍和被玻璃划破的伤口。
回到“在水一方”。
江澈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清歌拦住了想要跟进去的苏小软。
“别去。”沈清歌摇了摇头,眼眶微红,“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书房内。
没有开灯。
江澈坐在黑暗中,颤抖着手,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着锁缝里的污垢。
随着那层氧化的黑皮被剥落,锁的背面,终于露出了一行模糊的小字。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那行字是:
【吾儿江澈,平安喜乐。——母:叶婉绝笔】
“咚。”
江澈跪在了地上。
两行热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那把长命锁上。
叶婉。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那个被叶家除名、被赶出京城、最后死在雪夜里的女人的名字。
而叶震天,就是那个为了家族利益,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妈……”
江澈抱着那把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声:
“我回来了。”
“儿子……回来了。”
“您受的苦,您流的血……”
“我会让叶家,十倍、百倍地偿还。”
不知过了多久。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束温暖的光照了进来。
沈清歌端着一杯热牛奶,光着脚走了进来。她没有开大灯,而是走到江澈身边,跪坐在地毯上,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哭吧。”
沈清歌把脸贴在他颤抖的背上,柔声道:
“在我面前,你不用做超人。”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怎样的过去。”
“你只要记住。”
“你现在有家了。”
“我和小软,永远是你身后那堵……推不倒的墙。”
江澈转过身,将头埋进沈清歌的怀里,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港湾,放声痛哭。
这一夜,什刹海的风很冷。
但在这座王府深宅里,两颗心却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而在书房的窗外,一株枯萎了多年的白玉兰树,在这一夜的春雨中,悄然绽放出了第一朵洁白的花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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