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睡龙床的小书童（11）

  他的伤口还未结痂，太医千叮万嘱不能碰水，擦拭身体的差事，自然而然由温年负责。

  温年端着盆进屋，萧简正坐在那看书，听见动静抬眸看，随手将书卷搁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脱了所有衣物。

  温年脸上泛起绯红，瞥见对方流畅的肌肉线条，八块腹肌清晰可见。

  “我、我来了。”他拿起浸湿的帕子，磨磨蹭蹭来到萧简身边，盯着后背贴着药膏的伤口，不知该如何下手。

  温年闭起眼睛，胡乱往他身上擦，毫无章法，水糊了萧简一身，像是在胡闹。

  “年年，”萧简低笑一声，“你这般擦法，是要把我擦成落汤鸡吗？”

  “我闭着眼，看不见的。”

  “看不见？”萧简凑近他，调侃道，“我们同床共枕这么久，你哪回不是躺在我怀里睡，我替你穿衣洗漱时，也没见你这样别扭。”

  “那不一样！”温年着急忙慌解释，“我都是穿着里衣的，你、你现在什么都没穿……”

  “哦？原来如此。”

  “那你且仔细擦，若是擦不干净，今晚就罚你这般抱着我睡。”

  ……

  萧简养伤没去学堂上学，每日晨起用过膳，便待在书房里做功课，一待就是半天。

  温年不爱闷在屋子里，抱着白狐蹲在池边玩。

  这天他抱着狐狸趴在窗上，对着里头认真看书的萧简说：“阿简，你说给它取什么名字好呢？”

  萧简抬眼扫了白团子一眼，随口道：“就叫臭臭吧。”

  狐狸一听，从温年怀里跳出来，跑到他脚边，乱叫一通表示抗议。

  温年气鼓鼓地瞪着他，“它才不臭呢！不许你取了，我自己来，就叫枝枝吧。”

  次日。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冲到书房门口，气喘吁吁地禀报：“太子殿下，大理寺传了消息过来，让您赶紧去一趟。”

  萧简闻言，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那人的嘴还能这么硬，今天才开口。”

  他当即沉声道：“备轿，去大理寺。”

  地牢里阴暗潮湿，墙皮有些许脱落，挂着一层水珠，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林将军手持一根藤鞭，鞭梢处血珠缓缓滴落，见萧简进来，双手握拳，恭敬行礼：“太子殿下。”

  “嗯，”萧简应了一声。

  目光扫过被绑在刑架上的黑衣人，那人衣不蔽体，皮开肉绽，头无力地垂着，气息微弱。

  “有何进展？”

  林将军回话：“殿下，这人嘴可真严，是个硬骨头，三番几次想咬舌自尽，侍卫及时察觉，卸了他的下巴，这才没让他得逞。”

  “后来用了几次大刑，总算逼得他松了口。只是他受刑过重，刚要开口就晕死过去，怕再动刑会要了他命，这才在此守候，等他醒来。”

  萧简居高临下地睨着奄奄一息的黑衣人，语气冰冷：“把他浇醒。”

  “一桶不行，就两桶。”

  侍卫应声上前，拎起旁边的水桶，毫不留情地兜头浇下。

  刺骨的冷水浇在伤口上，激得那人身体一颤，一桶接着一桶，直到他牙齿打颤，浑身哆嗦，才缓缓抬起头。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张了张嘴，发出嗬嗬的声音，死死盯着他。

  萧简嗤笑一声，“我想你家主子知晓我的手段，先前不理会你们，不过是懒得下手，没想到，竟让你们得寸进尺。”

  “是……是四皇子！四皇子派我来的！”

  萧简皱了皱眉。

  四弟萧奕？

  那个素来不问朝堂事，嫌宫里晦气，跑到空林寺吃斋念佛，美其名曰休养生息的萧奕？

  “不说实话，我便拔了你的舌头，将你做成人彘，四肢剁了喂狗。”

  “我说的是真的！”黑衣人嘶吼，“真的是四皇子，他给我金银珠宝，让我在猎扬动手。”

  萧简往后退了半步，勾了勾唇，“四皇子叫什么？”

  黑衣人一僵，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怎么，连你家主子的名讳都不知道，你这杀手，当得未免也太不称职了。”

  萧简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对林将军说：“行了，把他做成人彘，丢到二皇子府上，就说是本宫送他的薄礼。”

  林将军面露难色，“这……二皇子府上耳目众多，这般行事，怕是会闹得朝野皆知。”

  “有什么问题，本宫一力担着。”萧简打断他的话，“放心，他做贼心虚，定不会将你们怎么样。”

  “是……”

  萧简转身走出地牢，守在外面的小太监连忙上前，“殿下，咱们是直接回东宫吗？”

  他脚步一顿，薄唇微启：“眼下都出来了，去空林寺，看看四弟吧。”

  “嗻！”

  空林寺坐落在城外山顶，规模不大，周围草木葱郁，显得格外清幽静雅。

  守门的僧人认出萧简，躬身迎上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寺中蓬荜生辉。”

  萧简淡淡颔首，沉声问道：“四皇子呢？”

  “回殿下，他正在斋堂用膳。”僧人回道，“殿下若是要寻他，贫僧这就带你去。”

  “带路。”萧简言简意赅。

  斋堂的门大敞着，萧简走进去时，瞧见萧奕端着一碗清粥，手里拿着一块素饼，慢条斯理地吃着。

  听见动静，对方抬头，看清来人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派人刺杀我的好弟弟。”

  萧奕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快进来坐吧，我还不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给萧简斟了杯茶，“倒是稀奇，往日你走哪都带着的小书童，今日竟没跟着一起。”

  “这个时辰，他还未醒。”

  萧奕没在追问，半晌他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我总觉得心慌意乱，夜里睡不安稳，想着怕是要出什么事，今日你亲自上山来，看来我的预感倒是不差。”

  “二哥……又开始惹是生非了？”

  “嗯。”

  萧简有道：“我们兄弟几个，他把权位看得太重，偏偏自己不上进，文不成武不就，只会投机取巧暗里耍手段。”

  “怕是早晚要惹出事端。”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忽然定定地看着萧简。

  “皇兄宫中……近来可是多了什么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