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那是你的事

  她让侍者去递纸条，石沉大海；她试图在颁奖后的酒会上再次靠近，谢衍身边始终围绕着其他人，她根本无法切入。

  她甚至打听到谢衍可能会去的赛后私人聚会地点，提前赶到，却被告知谢衍早已从特殊通道离开。

  谢衍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从她的视线和可触及的范围内消失了。

  那种被彻底无视、当作空气的感觉，比直接的拒绝更让她难以忍受。

  最终，在返回市区的路上，坐在自己那辆红色的保时捷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昏暗街景，林羽澜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她不甘心，也不理解。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翻出那个早已被她设置成特殊标签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通了。

  “喂。” 谢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似乎是在车上。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没有询问她是谁，仿佛来电显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林羽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点楚楚可怜的委屈：“谢衍，是我，羽澜。我还在会所这边……这边不好打车，我的车……好像有点问题。你能不能……回来接我一下？我在东出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抱歉，”谢衍的声音清晰而疏离，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我有事。”

  直接，干脆，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给。

  林羽澜的心沉了下去，委屈变成了尖锐的刺痛和愤怒。

  她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声音，语速加快，带着质问和控诉：“谢衍！你能不能别这样？！就算……就算真的要结束，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适应？我们……我们毕竟有过那么多次……我……我真的很想念你，你的体温，你的力量，你的一切……你不能这么狠心，说断就断！”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真假参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试图用身体记忆和情感来绑架他，这是她惯用也是仅剩的武器。

  然而，谢衍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冰冷。

  “抱歉，”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歉意，只有陈述事实般的漠然，“我们约定好的。谁想抽身，随时可以离开。我通知过你了。”

  上次餐厅之后，他让助手转达的、单方面的“关系终止”声明。

  对他而言，那已经是足够正式且彻底的结束仪式。

  “约定？通知？”林羽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尖利起来，“谢衍！我是人！我有感情！不是一件物品，不是你用完了、通知一声就可以随手丢掉的！这两年，我对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意义吗？！”

  她的质问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力度。

  电话那头，谢衍似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但那叹息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耐：“那是你的事。”

  五个字，像五把冰锥，将林羽澜所有残存的幻想和自尊戳得千疮百孔。

  她所有的情绪——爱慕、不甘、愤怒、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混合成一种口不择言的、想要同归于尽般的恶意。

  她对着手机，几乎是嘶喊出来，声音因激动而扭曲：

  “谢衍！是因为那个男人对不对？！环亚航空的机长，宋星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你为了他，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了是不是？！”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电话两端凝滞的空气。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声，透过手机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车辆急停带来的惯性杂音。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背景里原本可能有的极低的车载音乐或导航声都消失了。

  林羽澜的心脏狂跳起来，既有一种戳破秘密的报复性快感，又涌上一股灭顶的恐惧。

  她好像……触碰到了绝对不能碰的禁区。

  几秒钟后，谢衍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森然冷意：

  “林羽澜。”

  他叫她的全名，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这个世界上，能威胁我谢衍的人，还未出生。”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她最后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用更慢、更清晰的语速，补上最后一句：

  “我劝你，不要自寻死路。”

  说完，不等林羽澜有任何反应，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嘟——嘟——嘟——”

  忙音像丧钟一样，在林羽澜耳边回响。她握着手机，僵在驾驶座上，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映在她失血苍白的脸上，忽明忽暗。

  她知道，她完了。不仅仅是指和谢衍的关系。而是……她真的，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而与此同时，在江市通往市区的快速路上，那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停在应急车道上。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光。

  谢衍坐在驾驶座，一只手还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

  他目视前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被触及逆鳞的凛冽杀机。

  宋星行。

  这个名字，从林羽澜口中以这种方式被喊出来，瞬间引爆了他心底最深处那片不容任何人窥探和染指的禁区。

  他缓缓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陈烨的号码。

  编辑信息，发送。

  “处理一下林羽澜。让她和她身边的人，彻底闭上嘴。关于宋星行，我不想听到任何一个字，从任何不该出现的渠道流出来。”

  发送成功。

  他放下手机，重新启动车子。

  宾利平稳地滑入车流，速度比之前更快，车影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却照不进车内那双冰冷幽深的眼眸。

  游戏似乎出现了不受控制的变量。

  但没关系。

  他会亲手，将这些变量一一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