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好服务

  谢衍皱了皱眉，少年人的直白和托付让他感到一阵突兀的压力。

  “我才高中，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那你为什么要跟她表白？”宋星行的追问执拗得不可理喻。

  “我没表白，”谢衍陈述事实，语气平淡，“是她表白，我答应了。”

  “答应了就要做到。”

  “我也跟她这么说。我承诺不了未来。”谢衍感到一阵烦躁，这种沉重的“托负”感让他想逃离。

  “宋星行，你真的很无聊……我们，大概道不同不相为谋。”

  远处，公交车摇晃着驶来，车灯刺破雪幕。

  宋星行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像是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谢衍转身，大步踏上车。投币，向后排走去，没有回头。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透过模糊的车窗，他最后看到的，是站台上那个越来越小的、孤零零的身影。

  第二天，宋星行的座位空了。老师简短告知，他转学了。

  谢衍至今不确定，那天的眼泪，究竟是因为骆千雪的选择，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

  又或者，少年时代那种混杂着不甘、挫败、仰慕与告别的复杂心绪，本身就像那扬大雪，早已将所有原因模糊成一片冰冷的纯白。

  ……

  露台的风愈发冷了，卷着雪花扑到脸上。

  林羽澜等了许久，只等到他长久的沉默和望向虚无的眼神。

  她是个聪明人，懂得适可而止，知道有些疆界不容踏足。

  她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将温软的身体贴得更紧，试图用自己鲜活的体温，驱散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冰壳。

  她的手指灵巧地钻入他西装与衬衫之间，贴上他腰侧紧实的肌肉，感受到那下面微微的紧绷。

  红唇凑近他冰凉的耳垂，呵气如兰，将话题拉回此刻，拉回他们安全而肤浅的契约里：“明天是周末……你，能不能不走？”

  谢衍倏然回神，眼底那点遥远的迷惘瞬间被熟悉的、略带讥诮的淡漠覆盖。

  他侧过头，垂眸看她，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语气轻佻而直接：“几个小时了，还没喂饱你？”

  林羽澜轻笑，指尖在他胸膛画着圈，仰起的脸上风情万种：“那倒不是。”她顿了顿，眼神里故意掺入一丝真假难辨的迷恋，声音压得又低又媚，“可能我真的……有点爱上你了。”

  话音未落，她身体突然向下一滑，像一尾灵活的鱼，从倚靠的姿势变为半跪在他面前。

  卷曲浓密的长发扫过他的西裤。

  不等谢衍反应，她抬手，指尖已经搭上了他西裤的金属扣，意图明显。

  谢衍眼神一沉，几乎是同时，大手猛地探下，精准地一把攥住了她脑后那一把丰厚的卷发，力道不轻，带着明确的制止意味。

  头皮传来的微痛让林羽澜动作一滞，抬起眼，撞进他居高临下、毫无情欲只有审视的眸子里。

  “林羽澜，”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在风雪里清晰而冷硬，“你真的很大胆。这里是酒店二十七层的露台，四面透风，对面就是写字楼。你不怕别人看见？”

  林羽澜被他攥着头发，姿势有些狼狈，却反而笑了，眼波流转，带着挑衅：“那你……挡住我的脸不就好了？”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轻微的强迫感和危险边缘的刺激。

  谢衍盯着她看了两秒，那目光像冰锥，将她那点刻意营造的旖旎刺破。

  他猛地用力，不是扯，而是近乎粗暴地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拉拽起来。

  林羽澜轻呼一声，趔趄着撞进他怀里。

  “你不要脸面，”他箍着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声音贴着她耳廓，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还要。”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纠缠的机会，半搂半拖，几乎是强制性地，将只穿着单薄丝袍、在寒风里微微发抖的林羽澜，带离了这片冰冷而混乱的露天之地，转身，推开了身后那扇通往温暖却空洞房间的玻璃门。

  “砰”的一声轻响，门隔绝了风雪，也暂时隔绝了回忆的寒意。

  室内，恒温的空调送来暖风，灯光是精心设计过的昏黄暧昧。

  谢衍松开她，径直走向宽敞沙发，坐了下去，身体陷柔软的皮质靠背里。

  方才外露的那一丝激烈情绪仿佛从未存在，他又恢复成那个掌控一切的、淡漠的谢衍。

  他从西装内袋重新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点燃。猩红的火光亮起，映亮他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薄唇。

  袅袅灰白的烟雾升腾，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然后，他抬起夹着烟的那只手，用另一只手的指尖，随意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缓缓下移，虚虚指向自己的膝前。

  目光落在刚刚站稳、神色有些惊疑不定的林羽澜身上，没有多余的话，眼神里却传达着清晰的指令和某种需要被立刻填满的、烦躁的空洞。

  “过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疲乏的命令感，像是急于用某种官能的刺激，来覆盖掉心底那片被意外勾起的、冰凉而黏湿的印记，“好好吸……”

  林羽澜看着烟雾后他那张英俊却无比疏离的脸，心底那点因他刚才的粗暴而升起的微妙悸动，瞬间冷却。

  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刚才那点试探和自以为是的“特殊”，是多么可笑。

  在这里，他们之间，从未改变过那冰冷的本质。

  她顿了顿，随即，脸上重新绽开那个完美无瑕的、属于游戏参与者的妩媚笑容，顺从地，一步一步，朝着沙发，朝着那团温暖的灯光和冰冷的命令，走了过去。

  而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无声地覆盖着这座不夜之城，仿佛要掩埋所有发生在光鲜表面下的，关于过去与现在的、潮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