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江城很小，只装得下你

  “往左一点……对，再稍微侧一点身，下巴抬高。”

  苏婉清手里拿着手机，踮着脚尖，一边指挥着，一边不停地变换着角度。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牛仔背带裤，头发扎成了丸子头，看起来青春无敌，就像个大一的小学妹。

  在她镜头对面的，是那个被迫营业的“专属模特”——林枫。

  林枫此时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涂鸦墙前。

  墙上画着一只胖乎乎的大橘猫，正懒洋洋地眯着眼晒太阳，旁边用那种很艺术的花体字写着一行字——【江城，慢一点】。

  林枫机械地调整着姿势，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僵硬了。

  “学姐，好了吗？我感觉我的笑容都要僵硬成水泥了。”

  林枫保持着那个侧脸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姿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再拍下去，我怕这只橘猫都要嫌弃我挡它镜头了。”

  “别动！”

  苏婉清头也不抬，“咔嚓咔嚓”连按了好几下快门，这才满意地收起手机。

  “好了，过来验收吧。”

  林枫如蒙大赦，赶紧揉了揉脖子，凑了过去。

  两人的脑袋几乎凑到了一起。

  手机屏幕上，阳光正好穿过梧桐叶洒下来，落在林枫的半边脸上，将他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身后的橘猫慵懒，前面的人帅气，构图完美。

  “嚯！可以啊学姐！”

  林枫看着照片，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技术，不去当摄影师可惜了。把我拍得……也就比本人丑那么一点点吧。”

  “少贫嘴。”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把照片发给了林枫。

  “明明是模特底子好，加上摄影师技术高超，才有了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是是是，学姐说什么都对。”

  林枫美滋滋地保存了照片。

  苏婉清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林枫的胳膊。

  林枫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虽然已经牵过手了，但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密自然的挽手，还是让他心里那种名为“恋爱”的小鹿乱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挽在自己臂弯里的那只白皙小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走吧，前面好像有个创意小市集，去逛逛？”

  苏婉清并没有察觉到某人那点小心思。

  “遵命，女朋友大人。”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

  “说起来，学姐你怎么想到来这儿的？”林枫随口问道，“我以为你会带我去什么艺术展，或者去图书馆泡一天呢。”

  “我有那么无聊吗？”

  苏婉清轻哼一声，目光飘向路边那些琳琅满目的小摊位，声音轻了一些，“是室友推荐的。她们说……这里适合约会。”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羽毛划过心尖。

  林枫听得真切，心里顿时像是被灌了一大口蜂蜜，甜得冒泡。

  “约会啊……”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坏笑道。

  “原来学姐是早有预谋啊？我还以为是单纯的出来溜达呢。”

  “不想逛可以回去。”苏婉清作势要松手。

  “别别别！我想逛！特别想！”

  林枫赶紧夹紧了胳膊，把那只想要逃跑的小手牢牢锁住，“谁说想回去谁是小狗！走走走，我看那边挺热闹的。”

  前面不远处，围着一群人，大多是些小孩子，正叽叽喳喳地叫着。

  走近一看，原来是个画糖画的摊子。

  摊主是个穿着对襟衫的老师傅，手艺极其娴熟。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勺子，舀起一勺金黄色的糖稀，手腕翻飞，行云流水般在石板上作画。

  糖丝如同金线一般落下，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就出现在了石板上。

  “哇！好厉害！”

  周围的小孩眼睛都瞪圆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要试试那个吗？”林枫指了指摊子，转头问苏婉清，“虽然有点幼稚，但味道应该不错。”

  苏婉清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糖画，眼神里也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这种充满了童年回忆的东西，对女孩子总是有着莫名的杀伤力。

  “买一个？”她试探着问道。

  “老板！来两个！”

  林枫二话不说，直接挤了进去，掏出手机扫码，“老板，我们要画什么能自己选吗？还是转盘？”

  “转盘看运气，定做加五块。”老师傅笑眯眯地说道。

  “那就定做！”

  林枫转头道，“学姐，你想要什么图案？”

  苏婉清看着那个转盘上的龙、凤、鱼、鸟，想了想，还没开口。

  林枫已经抢答了：“老板，给她画只兔子！要那种……特别可爱的，耳朵长长的！”

  “兔子？”苏婉清一愣，“为什么是兔子？”

  “因为……”

  林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兔兔像你呀。”

  “像我？”

  苏婉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像了？”

  “哪里都像。”

  林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啊，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一旦急了还会咬人。而且……”

  他凑到苏婉清耳边，压低声音，“而且穿粉色睡衣的时候，特别像。”

  “林枫！”

  苏婉清的脸瞬间红透了，伸手就在他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你还敢提那个！”

  “嘶——错了错了！疼！”

  林枫夸张地吸着凉气，赶紧转移话题，“老板！那我要条龙！威武霸气一点的！”

  老师傅看着这俩打情骂俏的小年轻，乐呵呵地摇了摇头。

  “好嘞！兔子和龙！这叫龙兔呈祥，好兆头！”

  不一会儿，两串糖画就做好了。

  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一只张牙舞爪的飞龙。

  苏婉清拿着那只兔子，对着阳光照了照，晶莹剔透，确实很可爱。

  “给你。”

  她把兔子递到嘴边，刚想咬一口，突然停住了，转头看向林枫，“你那个龙看起来糖比较多，我们换换？”

  “不换。”

  林枫护食一样把龙往身后一藏，然后看着苏婉清手里的兔子，眼神温柔，“我就喜欢看你吃兔子的样子。”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兔子耳朵。

  甜。

  很甜。

  林枫在旁边看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手里的糖画不香了。

  “走吧，再去前面看看。”

  市集不大，但摊位很多，卖什么的都有。

  有卖那种文艺范儿的手绘明信片的，有现扬做皮具的，还有一家挂满旧衣服的古着店。

  两人走走停停。

  苏婉清在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年轻姑娘，卖的都是些手工制作的耳环和项链，设计很独特。

  苏婉清拿起一对浅蓝色的耳坠，在耳朵边比划了一下。

  那耳坠做成了云朵的形状，下面挂着几颗小小的珍珠，看起来清新又淡雅。

  “这个……怎么样？”

  她转过头，有些不确定地问林枫。

  林枫双手插兜，站在一旁，认真地端详了一下。

  “好看。”

  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颜色很衬你的皮肤，而且跟你今天的衣服也很搭。”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主要是人好看，戴什么都好看。这耳环也就是沾了你的光。”

  摊主姑娘在一旁听得直乐：“帅哥这嘴真甜！美女，你男朋友眼光不错哦，这对耳环可是孤品，就这一对。”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苏婉清脸颊微热，但并没有反驳，反而嘴角微微翘起。

  “那就这对吧。”

  林枫抢着付了款。

  “送你的。”他把包装好的耳环递给苏婉清，“虽然不贵，但……这是咱们第一次约会的纪念品。”

  苏婉清接过小袋子，紧紧握在手里。

  “谢谢。”

  她看着林枫，眼底泛起温柔的光。

  ……

  逛了大半个下午，两人的腿都有点酸了。

  正好路边有一家看起来挺有格调的咖啡馆。

  店面不大，装修是那种简约的工业风，水泥墙面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

  “进去坐会儿？”林枫提议。

  “好。”

  两人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种满了爬山虎，阳光透过叶子照进来，斑驳陆离。

  店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味。

  “两杯冰拿铁，谢谢。”

  林枫点完单，看着坐在对面的苏婉清。

  她正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风景，神情放松而惬意。

  “累了吗？”林枫问。

  “有一点。”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眉眼弯弯，“但是很开心。”

  “开心就好。”

  林枫把刚端上来的冰拿铁推到她面前，“我还怕你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地方呢。”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

  苏婉清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脸红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掩饰。

  “嗯？只要和我在一起怎么了？”林枫坏笑着追问。

  “……咖啡挺好喝的。”苏婉清生硬地转移话题。

  林枫笑了笑，也没戳破，只是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谢谢你，林枫。”

  她突然轻声说道。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回来陪我。”

  林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虽然是实习期的，但这是我的职责。”

  苏婉清放下杯子，看着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此刻却满眼深情的大男孩。

  “傻瓜。”

  她轻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全是宠溺。

  ……

  半小时后。

  两人闲逛来到了江边。

  江风很大，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

  “呼——好凉快！”

  林枫深吸了一口江面上湿润的空气，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水。

  此时，夕阳已经落到了江面之上，将整个江面染成了一片金红，美不胜收。

  苏婉清双手扶着栏杆，任由江风吹乱她的发丝。

  她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对岸，眼神有些迷离。

  “我小时候经常坐轮渡。”

  她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那时候觉得江城好大啊，从江北到江南，就像是去了另一个城市一样。每次坐船都觉得是一次远行。”

  林枫站在她身后，用身体帮她挡住了一部分风。

  “那现在呢？”他轻声问。

  “现在？”

  苏婉清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林枫。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辰大海。

  “现在觉得……江城其实很小。”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美的笑容。

  “小到……只能装下重要的人。”

  林枫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听着这句近乎告白的情话，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能装下……重要的人。

  那个人，是我吗？

  他没有问。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她的眼睛里了。

  “我也觉得，江城很小。”

  林枫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小到……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全世界。”

  苏婉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林枫的手，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风拂面，带着江水特有的湿润气息，也带着恋爱的甜味。

  “林枫。”

  “嗯？”

  “实习期……表现不错。”

  “那……能转正了吗？”

  “想得美！还有两个月零二十六天！”

  “啊？这么久啊？”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一辈子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