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隐秘的观察

  周一早晨，专项小组继续工作。

  实验室里，那台进口机械已经被拆开了一部分，零件整齐地摆在工作台上，每个零件旁都放着标签和测量数据。

  温小雨负责的精密轴承加工设备部分比较棘手，有几个传动结构她之前没见过。

  她拿着司徒高留下的笔记本——这人虽然走了，但笔记做得详细，帮了大忙。

  正埋头研究，温小雨感觉到一道视线。

  她抬起头，林默正站在工作台另一边，手里拿着图纸，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被发现后，林默自然地移开视线，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温小雨放下手里的游标卡尺，直接走过去。

  “林默同志。”

  林默抬起头，表情平静，“温小雨同志，有事？”

  “有。”温小雨开门见山，“你为什么总看我？”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温知慧在另一边抬起头，张少校也从文件堆里看过来。

  林默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淡淡说:“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为什么饭量那么大，力气也那么大。”林默语气平淡，“我观察过，你一顿能吃四个馒头，搬零件的时候一个人顶两个人。”

  温小雨:“……”

  这话说得，她竟无法反驳。

  她饭量是大，力气也大，但这解释……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从小力气大，吃得自然多。”温小雨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不奇怪。”林默点头，“但一个女同志有这个饭量和力气，少见。”

  说完，他转身继续工作，好像刚才的对话只是寻常的技术讨论。

  温小雨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不对劲。

  林默的观察太刻意了，而且刚才那解释……听起来合理，但透着股敷衍。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小雨，过来帮我看下这个压力计算。”温知慧在那边喊。

  温小雨暂时把疑问压下去，走过去。

  温知慧负责的火工品生产设备部分涉及到高压容器，压力计算是关键。

  她拿着计算稿，眉头紧锁。

  “这里，我算了三遍，结果都对不上设计值。”

  温小雨接过稿纸看，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

  她仔细验算了一遍，指着一个步骤，“这里，单位换算错了，公斤力每平方厘米换算成兆帕少了个系数。”

  “还真是。”温知慧一拍脑门，“我昨晚熬太晚，脑子糊了。”

  “二姐你注意休息。”温小雨说，“任务重要，身体也重要。”温小雨知道温知慧自从司徒高走后就没怎么休息过，天天废寝忘食的工作。

  “知道知道。”温知慧笑，“你也是，别老熬夜。”

  姐妹俩相视一笑，继续埋头工作。

  实验室里只剩下测量仪器轻微的咔哒声和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接下来几天，专项小组进度不错。

  温小雨把林默的异常观察暂时放到一边——不管这人有什么目的，只要不影响工作，她可以慢慢观察。

  当务之急是把这台进口机械吃透。

  这天下午，温知慧需要去市里取一批专用材料。

  “小雨，你要不要一起去？顺便透透气。”

  “不了，我这部分还有几个数据要核对。”温小雨头也不抬，“二姐你路上小心。”

  “知道啦。”

  温知慧出了研究所，坐公交车去市里。

  材料在横市研究所一个附属的单位，位置有点偏。

  她取了材料，提着两个大箱子往回走，箱子沉，走一段就得歇歇。

  路过一条人少的街道时，旁边巷子里忽然冲出三个人。

  “同志，帮个忙……”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脸上堆着笑。

  另外两个年轻人跟在后面，眼神飘忽。

  温知慧心里一紧，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要干什么？”

  “别紧张，我们就问个路。”中年男人靠近，“同志是第七研究所的吧？我们有点技术问题想请教……”

  说着就要来拉温知慧手里的箱子。

  温知慧抓紧箱子，厉声道:“放手！不然我喊人了！”

  “喊什么喊，我们就是问个路……”

  “问路需要抢东西吗！”

  双方僵持间，一个身影快步走过来。

  “干什么呢！”

  声音冷硬，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温知慧转头，看见沈刻大步走来，一身便装，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

  那三个人见状，松开手往后退。

  “误会，误会，我们就是问个路……”

  “问路需要动手动脚？”沈刻挡在温知慧身前，盯着那三人，“哪个单位的？工作证拿出来看看。”

  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沈刻没追，转头看温知慧，“没事吧？”

  “没事。”温知慧松了口气，“谢谢沈营长。”

  “叫我沈刻就行。”沈刻看了眼她手里的箱子，“这么重，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

  “不麻烦，顺路。”

  沈刻接过箱子，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

  路上，温知慧问:“沈刻同志，你怎么在横市？今天不在部队？”

  “临时任务。”沈刻言简意赅，“负责一些保卫工作。”

  他没细说，温知慧也没多问——第七研究所的人都有保密意识。

  “刚才那三个人……不像普通的混混。”温知慧想了想说，“他们知道我是第七研究所的。”

  沈刻脚步顿了下，“他们说的？”

  “嗯，直接问是不是第七研究所的，说有技术问题请教。”温知慧皱眉，“但那种问法，明显是借口。”

  沈刻眼神沉了沉，“这事我会汇报。你最近外出小心点，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好。”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

  路上没再多聊工作，只说了些家常。

  温知慧说起温小雨提前毕业的事，沈刻听得认真。

  “小雨同志很优秀。”

  “是啊，我们全家都为她骄傲。”温知慧笑。

  沈刻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微微扬起。

  把温知慧送回研究所后，沈刻立刻去了张少校办公室。

  “有人试图接近温知慧同志。”

  张少校脸色严肃，“详细说说。”

  沈刻把情况汇报了一遍，最后说:“那三个人训练有素，撤退时很有章法，不是普通混混。”

  “你的判断是？”

  “有人在试探，想通过研究所人员获取信息。”沈刻说，“或者……想发展内线。”

  张少校沉默片刻，“这事得重视。我会向上级汇报，加强研究所安保。另外，所有研究员的档案保密级别再提一级。”

  “是。”

  “沈刻同志，你这段时间任务加重，除了原本的保卫工作，还要多留意研究所周边情况。”

  “明白。”

  沈刻离开后，张少校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

  专项小组的工作是绝密，进口机械的复刻关系到国防建设。

  现在有人盯上研究所，这不是好兆头。

  他想起司徒高退出前说的匿名信……海外关系……还有那个神秘的老刀子……

  这些事，恐怕有关联。

  接下来的日子，研究所气氛明显紧张了些。

  进出查得更严，外来人员一律不准进入研究区域。

  专项小组的工作照常进行，但每个人都多了份警惕。

  温小雨注意到，林默的观察行为减少了——或者说，更隐蔽了。

  这人工作确实扎实，技术过硬，跟温知慧讨论火工品压力计算时能提出很有见地的想法。

  但她心里的疑问没消。

  这天午饭时间，温小雨端着饭盒坐到温知慧旁边。

  “二姐，你跟沈刻同志……最近好像走得挺近？”

  温知慧正吃饭，闻言呛了下，“说什么呢，就是普通同志关系。”

  “哦——”温小雨拖长音，“普通同志会专门送你回来，还经常‘顺路’来研究所？”

  温知慧脸有点红，“他就是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需要天天往研究所跑？”

  “保卫任务啊。”温知慧瞪她，“你别瞎想。”

  温小雨笑笑，没再逗她。

  其实她挺乐见其成的。

  沈刻这人不错，专案组合作时就看出来了，有担当，有原则，对温知慧也有心。

  刘玉梅上辈子想攀沈刻没攀上，这辈子沈刻却对温知慧有好感……

  这事要是让刘玉梅知道了，估计能气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