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张厂长故意拖着她？

  第二天，修理工作继续！

  温小雨一早来到车间，发现看守那排小屋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而且都换成了年轻力壮的汉子。

  看来张厂长确实加强了警戒。

  温小雨不动声色，专心修理机器。

  今天要更换磨损齿轮，重新调整传动系统，这是技术活，需要高度专注。

  上午十点，沈刻又来了，还带了两个“学校领导”——当然是专案组的人伪装的。他们在厂里转了一圈，听了王科长的汇报，对温小雨的工作表示了肯定。

  趁这个机会，沈刻悄悄给了温小雨一个眼神。

  温小雨会意，在“学校领导”离开前，主动说：“沈老师，机器明天就能调试了。调试需要连续作业，我怕一个人忙不过来，能不能请学校再派个同学来帮忙？”

  沈刻装作思考：“这个……我得问问学校安排。”

  王科长赶紧说：“不用麻烦学校，我们厂里可以派人帮忙。”

  “那太好了。”温小雨笑着说，“最好是懂机械的，这样沟通起来方便。”

  她心里想的是——如果厂里派人来“帮忙”，那一定是张厂长信得过的人。

  通过这个人，也许能了解更多关于那排小屋的信息。

  这就叫，将计就计。

  果然，下午王科长带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技术员，介绍说：“这是小李，厂里的技术骨干，让他给你打下手。”

  小李个子不高，看着挺憨厚，但眼睛很亮。

  温小雨笑着打招呼：“李师傅，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李挠挠头，“温同学，你技术真好，昨天调平地基的手法，我们几个老师傅都佩服。”

  两人一边修理一边聊天。温小雨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厂里的生产管理上引。

  “李师傅，咱们厂生产任务重吗？”

  “挺重的，最近接了一批军工配件订单，要求高，大家都加班。”

  “军工配件啊，那确实得严格。”温小雨说，“我看后面那排小屋守得那么严，是不是就是放这些配件的？”

  小李表情僵了一下，含糊道：“可能吧……我也不太清楚。”

  “也是，这种重点区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温小雨很自然地转移话题，“对了，这个齿轮的配合公差要控制在0.02毫米以内，你帮我扶一下。”

  “好嘞。”

  一下午的合作，温小雨发现这个小李技术确实不错，而且嘴巴挺严，关于那排小屋的事，一个字都不多说。

  但这反而更说明问题——普通员工被叮嘱保密是正常的，但被叮嘱到这种程度，就不正常了。

  傍晚下班时，小李说：“温同学，明天机器就能调试了吧？”

  “对，如果顺利的话，下午就能试运行。”温小雨说。

  “那太好了，厂里都等着这台机器复产呢。”小李笑着说，“明天见。”

  “明天见。”

  温小雨收拾工具，离开车间。走出厂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排小屋。

  夜幕降临，小屋门口亮起了灯。两个看守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快了，温小雨想。

  就快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了。

  她转身往招待所走去，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坚定而从容。

  而在她身后，厂区角落里，张红梅从一棵树后走出来，盯着温小雨的背影，眼神阴郁。

  “爸说得对，不能让她继续待下去了。”她低声自语，“得想个办法，让她赶紧滚蛋。”

  至于什么办法……

  张红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已经有主意了。

  ……

  温小雨站在分配给她的临时宿舍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心里盘算着时间。

  铣床的故障已经排查得差不多了，其实就是几个关键轴承磨损过度，加上传动齿轮组安装时有点偏差，导致整台机器运行时噪音大、精度不稳。

  这种问题对她来说不算复杂，昨天下午就已经把需要更换的零件清单列出来了，今天上午厂里技术科的人去库房领料，估计明天就能开始正式维修。

  问题就在于——修得太快了。

  温小雨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水，心里有点犯嘀咕。

  沈刻那边才刚以“黑工大老师关心学生实习情况”的名义进厂两天，就算他再有能力，要摸清厂区后面那排低矮小屋的底细，总得需要时间吧。

  万一她这边三两下把机器修好，张厂长客客气气送她走人，那后续调查怎么办。

  “愁人啊。”温小雨小声嘟囔了一句，把缸子放在窗台上。

  窗玻璃上结着薄薄的冰花，她用手指在上面划了划，划出个简易的机械传动图。

  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闲着没事就画图玩，既能温习知识，又能打发时间。

  正琢磨着要不要故意把维修进度拖慢点，比如“不小心”把某个零件装反了需要返工，或者“突然发现”还有个隐藏故障需要排查，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温同学在吗？”是技术科王科长的声音。

  温小雨转身去开门，王科长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那个，温同学，库房那边说你要的两种轴承暂时没库存，得从哈市调货，估计得两三天才能到。”

  温小雨愣了一下。

  她列清单的时候特意看过库房记录本，记得那两种轴承明明还有库存的。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是点点头：“行，那等等吧。”

  王科长搓搓手：“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不过你放心，厂里食堂给你开小灶，住宿条件也会尽量改善……”

  “没事，理解。”温小雨摆摆手。

  等王科长走了，她关上门，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轴承没库存了？

  昨天她去看的时候明明还有好几套，难道是今天上午被人领走了？

  可厂里最近没有其他大型维修任务啊。

  温小雨想了想，决定去技术科转转，找小李聊聊天。

  小李就是张厂长派来“协助”她的那个年轻技术员，说是协助，其实就是监视。

  不过这小伙子人还算实在，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东北人的直爽，几天相处下来，温小雨大概摸清了他的性格——技术一般，但心眼不坏，就是有点怕领导。

  来到技术科办公室，里面就小李一个人在整理图纸。

  “李哥，忙呢？”温小雨打招呼。

  小李抬头看见是她，连忙站起来：“温同学来了，坐坐坐。我这儿整理点旧图纸，厂里说要归档。”

  温小雨在他对面坐下，状似随意地问：“对了，刚才王科长说我要的轴承没库存了，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记得昨天看记录本上还有啊。”

  小李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眼神往门口瞟了瞟，压低声音：“那个……温同学，这事儿你别往外说啊。”

  “嗯？”温小雨往前凑了凑。

  小李吞吞吐吐：“其实轴承还有，但是……但是张厂长交代了，先不给你用。”

  温小雨眨眨眼：“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小李挠挠头，“今天上午张厂长专门来技术科交代的，说你的维修进度不用太快，零件能拖就拖。王科长当时还想说什么，被张厂长瞪了一眼，就没敢吭声。”

  温小雨心里咯噔一下。

  张厂长这是故意拖着她？

  可为什么呢。

  如果只是不想让她太早发现厂里的问题，那应该巴不得她赶紧修完机器走人才对啊。

  现在反而要留她，这逻辑说不通。

  除非……张厂长有别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