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到达安平市机械厂

  坐上去安平市的班车时，温小雨看着窗外开始泛绿的田地，心里默默盘算着这次任务。

  说是技术支援，实则调查安平市机械厂。

  班车是那种老式的大客车，座椅硬邦邦的，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味和烟草味混合的气息。

  温小雨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帆布包里摸出笔记本和铅笔——这是孙老师机械设计小组的活动道具，现在正好用来做记录。

  车子晃晃悠悠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安平市。

  安平市比哈市小不少，街道窄，楼房矮，但机械厂却不小，这从满街穿着蓝色工装的行人就能看出来。

  温小雨按照地址找到安平市第二机械厂时，已经快中午了。

  厂子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大爷，戴着眼镜在看报纸。

  “同志，找谁？”老大爷抬头。

  “我是黑工大来的，厂里请我来修机器。”温小雨递上介绍信。

  老大爷接过信，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温小雨：“你就是那个大学生技术员？”

  “对。”

  “这么年轻……”老大爷嘀咕一句，但还是开了小门，“进去吧，直接去技术科，办公楼二楼。”

  温小雨道了谢，走进厂区。

  厂子不算特别大，但五脏俱全。主厂房是红砖砌的，三层楼高，旁边还有几排平房车间。

  温小雨边走边观察，目光落在厂区最角落——那里果然有一排低矮的小屋，砖瓦结构，看起来比主厂房旧得多。

  小屋门口确实有人守着，是个中年汉子，坐在小板凳上抽烟。

  温小雨记下位置，转身往办公楼走。

  技术科在二楼最里面一间办公室，门半开着。

  温小雨敲门进去时，里面三个中年男人正围着图纸讨论什么。

  “各位老师好，我是黑工大来的温小雨。”

  三人同时抬头，表情都有些意外。

  “你就是温同学？”为首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我是技术科科长，姓王。没想到这么年轻……请坐请坐。”

  温小雨坐下，简单说明了来意。王科长给她倒了杯水，开始介绍那台出问题的机器——是台老式铣床，进口货，用了十几年，最近老是精度不对，厂里几个老师傅都修过，但修好没两天又犯毛病。

  “学校说你在机械方面很擅长，所以想请你看看。”王科长说得客气，但眼神里还是带着点疑虑。

  毕竟温小雨看起来太年轻了，还是个女学生。

  “我先去看看机器吧。”温小雨说。

  一行人往车间走。刚出办公楼，就看见张红梅从对面走过来。

  张红梅这几天有事请假没去学校，说是有事，其实是为了机械大赛，这几天她爸请了几个技术员帮她“补课”，今天她穿着一件红色格子外套，手里拿着个饭盒，看样子是来厂里食堂吃饭的。

  她看见温小雨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张红梅声音都尖了。

  王科长赶紧解释：“红梅啊，这位是黑工大来的温同学，厂里请她来修那台铣床。”

  “请她？”张红梅脸色唰地变了，“请她干什么？她一个大学生，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当技术人员修机器？”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技术科另外两个技术员面面相觑，王科长脸色也不好看：“红梅，话不能这么说。温同学虽然是大学生，但来黑工大之前就已经是四级工了。等她毕业，无论是去别的机械厂还是回横市机械厂，都是妥妥的五级工。人家有真本事的。”

  “四级工怎么了？我爸厂里四级工多的是！”张红梅把饭盒往旁边花坛上一放，叉着腰，“王科长，你们技术科是没人了吗？非得从外面请人，还是请个学生？”

  温小雨站在旁边，心里默默吐槽：大姐，你这一嗓子，全厂都知道技术科请了个学生来修机器了。也不知道到底谁丢人。

  不过她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甚至有点无辜地眨了眨眼。

  王科长脸都黑了：“张红梅同志，这是厂领导决定的。那台铣床耽误生产进度，再不修好，这个月的生产任务就完不成了。温同学是黑工大推荐的，学校保证她能修好。”

  “保证？拿什么保证？”张红梅冷笑，“修不好怎么办？耽误的时间算谁的？”

  “那如果修好了呢？”温小雨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张红梅噎了一下。

  温小雨继续说：“我既然来了，就会尽力修好机器。如果修不好，我自费回学校，不拿厂里一分钱补助。但如果修好了——”

  她顿了顿，看着张红梅：“张同学是不是该为刚才的话道个歉？”

  张红梅脸涨得通红。

  王科长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同学，别伤了和气。温同学，咱们先去看机器吧。”

  温小雨点点头，跟着王科长往车间走。经过张红梅身边时，她听见张红梅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你给我等着。”

  温小雨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等着就等着呗，反正这次来就是要查你爸管理的这个机械厂的。

  那台出问题的铣床在二车间，是台苏联产的老机器，保养得还算不错，但确实有些年头了。

  温小雨围着机器转了两圈，又让操作工演示了一下问题出现时的状况。

  机器运转时噪音有点大，加工出来的零件尺寸总是不稳定。

  “我们检查过主轴，也调过导轨，但就是治标不治本。”一个老师傅在旁边说，“修好了用两天，精度又跑了。”

  温小雨蹲下来，仔细检查机器底座和地基连接处。又让老师傅拿来了最近加工的零件图纸和成品测量数据。

  看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心里有数了。

  问题其实不算复杂——地基沉降不均匀，导致机器底座轻微变形。再加上机器使用年限长，内部一些磨损件间隙变大，两相叠加，精度自然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