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线索有了

  “这个密封圈我这儿没有备用的，”温小雨说，“但我可以用别的材料临时替代一下，保证能用一阵子。等您买到新密封圈再换上就行。”

  她从工具包里翻出一段耐油橡胶管，比划了一下，用剪刀剪下一小段，手工修整成密封圈的形状。

  王大山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同学，你这手艺可以啊！”

  温知乐笑着说：“我姐在机械厂干过。”

  “难怪！”王大山连连点头。

  温小雨把自制的临时密封圈装回去，又检查了火花塞，确实该换了。

  她包里也没有新火花塞，但清理了一下积碳，调整了间隙，勉强还能用。

  全部弄完，她让王大山再启动试试。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起来，这一次声音稳定多了，持续运转了五分钟也没有熄火。

  王大山高兴得直拍大腿：“好了！真好了！同学，太谢谢你们了！”

  温小雨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王村长，这拖拉机是正经厂出的，质量不错，就是年限到了，有些小零件该换了。您以后多注意保养，用着应该没问题。”

  “是是是，”王大山说着，从怀里摸出两个煮鸡蛋，硬塞给温小雨和温知乐，“没啥好东西，你们拿着垫垫肚子。”

  温小雨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

  三人站在拖拉机旁边，王大山又递过来两碗热水。

  温小雨喝了口水，状似无意地问：“王村长，你们村就这一台拖拉机？”

  “可不就这一台，宝贝着呢。”王大山说，“不过隔壁桃花村去年新买了一台，说是便宜，结果三天两头出毛病，还不如我们这台老的呢。”

  温小雨心里一动：“新买的还总坏？”

  “可不是！”王大山摇头，“桃花村的老陈，就是他们村长，为这事儿没少上火。那台机器说是新出的型号，可质量真不行，动不动就趴窝。找卖家，人家说只管卖不管修，要修得加钱。”

  温知乐接话：“那他们从哪儿买的？”

  “说是在江北那边一个什么‘农具供销点’买的。”王大山想了想，“具体位置我也说不清，老陈去过，回来还说那地方挺偏的，不像正经国营点。”

  温小雨和温知乐对视一眼。

  “王村长，”温小雨说，“我们正好想多练练手，积累不同型号的维修经验。您能不能带我们去桃花村看看那台机器？要是能修，我们也帮他们修修。”

  王大山一听，更高兴了：“那敢情好！老陈正愁呢，你们要是能修好，他可要乐坏了。走走走，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

  桃花村离红旗村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

  王大山显然跟桃花村的陈村长很熟，直接领着温小雨两人进了村部。

  陈村长是个瘦高个，听说有黑工大的学生能免费修拖拉机，眼睛都亮了。

  “快快快，机器就在后院！”陈村长领着他们往后院走。

  后院空地上停着一台拖拉机。

  温小雨一看到那台机器，眉头就皱起来了。

  从外观上看，这确实是一台拖拉机，漆是新的，轮胎也是新的，但整体造型有点……别扭。像是拼凑出来的，各个部件的比例不太协调。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车身。

  钣金工艺粗糙，焊接处有明显的凹凸不平。油漆倒是喷得厚，但掩盖不了底子差。

  打开发动机盖，里面的布局更奇怪了——一些管线的走向明显不合理，像是随便接的。

  温小雨启动试了试。

  机器倒是能响，但声音发闷，动力输出也不稳。

  她开了几分钟，就感觉到变速箱有异响。

  “陈村长，”温小雨关掉机器，转身问，“这台拖拉机，您买的时候多少钱？”

  “八百五。”陈村长说，“比国营店的便宜两百多呢，说是新厂出的，成本低。”

  八百五。

  温小雨心里算了一下。正规厂出的同型号拖拉机，现在售价在一千一左右。

  便宜两百多，确实有吸引力。

  但问题是——这质量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陈村长，”温小雨斟酌着用词，“这台机器……可能不是正规厂生产的。”

  陈村长一愣：“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可能是私人组装的。”温小雨指了指几个关键部位，“您看这里，焊接工艺不符合标准；这里，管线的走向会加大磨损；还有变速箱，听声音就知道里面用的零件不是原厂规格。”

  王大山在旁边插话：“我就说嘛，便宜没好货！”

  陈村长的脸沉下来了：“那个卖机器的说是什么‘新兴农具厂’的产品，有合格证的！”

  “合格证可以伪造。”温知乐说，“陈村长，您还记得那个卖机器的具体位置吗？我们想去看看，如果是假冒伪劣产品，应该举报。”

  “记得！”陈村长气呼呼地说，“在江北，往北走大概十里地，有个叫‘前进农具供销点’的地方。门口挂个木头牌子，里面就两个人，一个胖的，一个瘦的。”

  温小雨把地址记在心里。

  “陈村长，这台机器的问题比较大，我今天带的工具不够，修不了。”温小雨实话实说，“但我建议您尽快停用，这样开下去，不仅效率低，还可能出安全事故。”

  陈村长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可春耕就要开始了，没机器不行啊。”

  “可以跟公社申请，看能不能调配。”温知乐建议。

  “只能这样了。”

  从桃花村出来，王大山赶着驴车送温小雨和温知乐回大集那边取自行车。

  路上，王大山还在念叨：“那个什么前进供销点，一听就不是正经地方。老陈也是贪便宜，这下吃亏了。”

  温小雨没接话。

  她心里在盘算那个地址。

  江北，往北十里地。

  那个位置已经远离市区，周围应该是农田和零散的村屯。

  如果老刀子的黑工厂真的在那儿，确实够隐蔽。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温小雨和温知乐在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找了间没人的教室说话。

  “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探那个供销点？”温知乐问。

  “明天晚上。”温小雨说，“白天去太显眼，晚上更容易看清里面的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

  温小雨看了他一眼：“不行。”

  “为什么？我也是任务人员！”

  “因为万一出事儿，你拖后腿被当人质了，”温小雨平静地说，“我是先救你还是先找零件呢？”

  温知乐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受过训练，不会拖后腿，但想到自家姐姐那一身怪力和在研究所的表现，这话又说不出口。

  半晌，他闷闷地说：“那你一个人去更危险。”

  “我一个人行动方便，真被发现，跑得快。”温小雨说，“而且我只是去探路，不是进去。远远看看地形，观察一下人员进出，不会靠近。”

  温知乐还是担心：“姐，那个老刀子是地头蛇，手下肯定有人。你万一被发现了……”

  “被发现我就跑。”温小雨说，“你觉得有人追得上我？”

  这倒是实话。

  温知乐想起小时候，温小雨追偷鸡的黄鼠狼，跑得比狗还快。

  “那……你至少带上这个。”温知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哨子，“公安发的紧急联络哨，声音很尖，能传很远。真有事，你吹哨，我听到就去找人。”

  温小雨接过哨子，看了看，揣进兜里：“行。”

  “还有，”温知乐又说，“明天晚上我就在学校门口等你，到十点你还不回来，我就去报警。”

  “不用等到十点。”温小雨说，“我八点出发，骑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探查一个小时，十点前肯定回来。如果我十点半还没到学校门口，你再行动。”

  “好。”

  两人商量完，温小雨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夕阳西下，校园里的路灯陆续亮起来。

  “回去吧。”她说，“明天还有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