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又有谣言

  温小雨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儿不是横市第三机械厂的平房三号院，也不是京市的家，是黑工大的女生宿舍306室。

  “小雨，快起来，今天第一节是机械制图课。”下铺的王秀英已经穿戴整齐，正对着巴掌大的小镜子梳头，“听说老师特别严，迟到了要罚站。”

  温小雨应了一声，麻利地穿衣叠被。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被子叠得方正正，像部队里练出来的一样——其实是末世养成的习惯，那时候随时可能要转移，必须把东西收拾利索。

  赵春梅从门口打水回来，把暖水瓶放地上：“食堂今早是玉米粥和窝头，去晚了窝头就凉了。”

  “我吃过了。”温小雨从床头柜里拿出饭盒，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这是昨天报到后去食堂买的，放在系统空间里保温，这会儿拿出来还冒着热气。

  赵春梅眼睛一亮：“哎呦，你这饭盒保温效果这么好？”

  “家里给带的，保温层厚。”温小雨随口编了个理由，把馒头掰开夹上咸菜，几口就吃完了。

  李红从水房洗漱回来，看着温小雨的吃相，小声说：“小雨，你吃饭真快。”

  “习惯了。”温小雨笑笑，把饭盒收起来。在末世那几年，吃东西就得快，慢了可能就没了，也可能被抢。这习惯带到这个世界，改不过来了。

  上午的机械制图课在机械工程系的主教学楼三楼。

  教室里坐满了人，温小雨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是她多年的习惯，靠边，视野好，进出方便。

  讲课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姓孙，戴一副厚厚的眼镜，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同学们，咱们机械制图是机械工程的‘语言’。”孙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三视图，“图纸画不好，工人看不懂，再好的设计也是白搭。”

  温小雨翻开课本，看着那些基础的三视图、剖视图、局部放大图，心里有些感慨。

  这些知识在《机械原理大全》里都有，而且更系统、更深入。

  但课本上的东西还是要学，毕竟考试考的是课本。

  “这位同学，你来说说，这个零件的俯视图应该怎么画？”孙老师突然点了温小雨的名字。

  温小雨站起来，看了眼黑板上的轴测图，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开口：“这个零件是带键槽的轴类零件，俯视图应该画成全剖视图，沿轴线剖开，表达键槽的深度和形状。同时要在剖面区域画剖面线，标注尺寸时要标注轴径、键槽宽度和深度、倒角尺寸……”

  她一口气说了三分钟，把所有的绘图要点都讲清楚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孙老师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温小雨：“同学，你以前学过机械制图？”

  “在厂里的时候接触过一些。”温小雨实话实说。第三机械厂的技术员，不会看图绘图那还叫技术员吗。

  “哪个厂？”

  “横市第三机械厂。”

  孙老师点点头，示意温小雨坐下：“难怪。有实践经验的同志就是不一样。大家要向这位同学学习，理论联系实际。”

  温小雨坐下后，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的，也有不那么友善的。

  课间休息时，王秀英凑过来：“小雨，你真厉害，那么复杂的零件一眼就看明白了。”

  “在厂里画过类似的图。”温小雨轻描淡写地带过。

  坐在前排的一个短发女生回过头来，撇了撇嘴：“不就是个四级工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女生叫张红梅，也是机械工程专业的，据说是某市机械厂厂长的女儿，说话做事总带着一股优越感。

  温小雨没接话，继续翻课本。

  她不说话，张红梅反而更来劲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有些人啊，明明是从厂里推荐来的，还装得跟多厉害似的。也不知道走了谁的后门，一个女同志，能当四级工？”

  王秀英听不下去了：“张红梅，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事实啊。”张红梅扬起下巴，“咱们班大部分同学都是高中毕业直接推荐来的，就她是从厂里来的。厂里推荐，那得是多硬的关系才能被推荐上大学？”

  温小雨合上课本，抬起头看向张红梅：“我是通过正常手续被单位推荐来进修的。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系里，或者去横市第三机械厂查。”

  她的语气平静，眼神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红梅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查就查，谁怕谁啊。”

  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了，但温小雨能感觉到，班里有些同学看她的眼神确实变了——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复杂的审视。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温知乐端着饭盒找到了温小雨。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温知乐压低声音：“姐，你班里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

  “你怎么知道？”温小雨夹了块土豆。

  “我们公安专业有个男生，他姐在你们机械工程专业，听说了早上的事。”温知乐皱眉，“要不要我去……”

  “不用。”温小雨打断他，“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温知乐还是不太放心：“可是……”

  “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跟同学闹矛盾的。”温小雨看着弟弟，“低调，记住吗？林厂长怎么说的？闷声发大财。”

  温知乐被逗笑了：“行，听你的。对了，下午没课，咱们出去转转？”

  温小雨明白他的意思——出去转转，就是去探查黑市情况。

  “好。”

  下午两点，姐弟俩换了便装，走出黑工大校门。

  哈市的二月还是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温小雨裹紧了棉袄，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

  “先去哪？”温知乐问。

  “南岗区。”温小雨说，“李公安给的信息里提到过，南岗有个自发形成的旧货市扬，可能能找到线索。”

  两人坐了四站公交车，在南岗区的一个老居民区附近下了车。

  这片区域建筑比较老旧，巷子纵横交错，路边有些摆摊卖旧货的——破旧的锅碗瓢盆、褪色的衣服、缺了角的镜子，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温小雨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蹲下，随手翻了翻。大多是过期的报纸杂志，还有一些旧课本。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揣着手缩在棉袄里：“同志，买书吗？便宜，一本五分钱。”

  “大爷，这附近有没有卖零件的地方？”温小雨状似随意地问，“机械零件之类的。”

  老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零件？什么零件？”

  “就是机器上用的，轴承啊，齿轮啊什么的。”温知乐在旁边接话，“我们厂里机器坏了，想找个配件。”

  老大爷摇摇头：“没有。这儿都是卖旧货的，哪来的零件。你们去道外看看吧，那边工厂多，可能有。”